【第二幕：絕世唐門篇——】
海神閣內，仙琳兒手裡剛捏碎的第三枚傳訊玉簡碎片還沒落地。
她的動作停了。
金字繼續往下走。
【燃燒吧，驕傲的冰之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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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帝的獻祭，七十萬年的豪賭！】
【七十萬年？！】
百萬年是天夢冰蠶，那個已經夠離譜了。四十三萬年是冰帝，也夠離譜了。
現在又來一個七十萬年。
言少哲交叉在桌面上的手指鬆開了。他很少有控制不住表情的時候，但此刻他的左眼皮跳了一下，那條動作暴露了他所有的情緒。
【雪帝……極北三大天王之首。】仙琳兒的聲音乾澀，像是嘴裡的水分被抽乾了。【七十萬年修為的冰天雪女，也和霍雨浩有關係？】
沒人能回答她。
——
訓練場上，學員們還沒從上一輪盤點的衝擊中緩過來，新的天幕就砸了下來。
霍雨浩剛跟著貝貝走到連廊拐角，腳步釘死在了原地。
雪帝。
他認識這個名字。在冰帝的記憶碎片裡，在天夢偶爾的絮叨中，這個名字出現過不止一次——極北之地的統治者，冰天雪女，七十萬年。
但他和雪帝之間的事，現在還沒有發生。
天幕在播未來的事。
貝貝也停了。他回頭看了霍雨浩一眼，沒問，嘴唇抿了抿，拉著唐雅退回了連廊欄杆邊上。
天幕不等人。不管你准沒準備好，它要播就播。
王冬站在霍雨浩身後兩步遠的位置，粉藍色的眼睛盯著天幕上那行金字，眉頭擰著，擰出一個結。
七十萬年。獻祭。豪賭。
——
極北之地。
冰原上，風雪呼嘯，溫度低到連空氣都在結晶。
一個碧綠色短髮的女子赤腳站在冰面上，身上只穿著一件薄到透光的碧色紗裙，面容精緻到不像活物——冰碧帝皇蠍化形後的人類形態。
她剛剛經歷了天幕第一輪盤點。
看到自己被一個人類小子當成第二武魂的魂環，看到自己四十三萬年的修為被標註在金字里供全大陸圍觀。
她還沒來得及發脾氣。
天幕就又亮了。
【雪帝！
【天幕要播雪帝的事！】
她身旁不到三丈遠的地方，站著另一個人。
白色長髮垂到腰際，面容絕美到讓人不敢直視，膚色白得近乎透明，像是用萬年寒冰雕刻出來的。她的眼睛是淡藍色的，瞳孔里有雪花在緩慢旋轉。
雪帝。
冰天雪女。
她站在風雪中央，風雪繞著她走，不敢碰她。
但她的表情不對。
七十萬年的豪賭——這幾個字讓她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那個動作細微到常人看不見，但冰帝看見了。
【雪帝？】冰帝的聲音放低了，罕見地帶上了一絲小心。
雪帝沒回話。她的目光釘在天幕上，淡藍色的瞳孔里，雪花轉得越來越快。
獻祭。
她還沒有做出那個選擇，但天幕已經提前把結果攤開了。
——
天幕畫面展開。
一片冰封的雪原，從地平線的一端延伸到另一端，天地之間只有白色。但那種白不是死寂的白，風吹過雪面的時候，會捲起細碎的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美到極致。
美到讓訓練場上那些連極北之地長什麼樣都沒見過的學員們全都閉了嘴。
畫面中央，一個小女孩從雪地里鑽出來。
粉藍色的短髮，雪白的小裙子，赤著腳踩在雪面上，腳印都不留一個。她在雪裡跑，在冰上滑，張開雙臂，風雪圍著她打轉，像是在跟她玩耍。
她笑得很開心。
天幕標註浮現。
【雪帝，本體冰天雪女。】
【非獸類魂獸，由天地元力孕育而生的先天之靈。】
【誕生即擁有意識，無父無母，天地為親。】
訓練場上有人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袖子。
畫面在加速。
小女孩在雪原上奔跑的身影開始拉長，一年，十年，百年，千年——時間像翻書一樣掠過，她的身形從幼童長成少女，從少女長成女人。
雪原上的魂獸們從試探到臣服，從臣服到敬畏。
冰原上最兇猛的十萬年魂獸在她面前低下了頭，那些連封號斗羅都不敢招惹的存在，在她的領地里安靜得像家養的寵物。
天幕標註。
【修煉二十萬年——極北之地第一強者。】
【修煉四十萬年——與冰碧帝皇蠍、天夢冰蠶並列極北三大天王。】
【修煉七十萬年——極北三大天王之首，冰雪世界的絕對統治者。】
畫面停在了一個場景上。
雪帝站在極北之地的最高峰上，白色長髮被風吹起來，身後是無盡的冰原和匍匐在地的萬千魂獸。
七十萬年。
那是什麼概念？人類的封號斗羅活到兩百歲就算長壽。七十萬年，夠三千五百個封號斗羅活完一輩子。
她獨自在冰原上站了七十萬年。
天幕上的旁白聲響起，聲音平緩，不帶情緒，但每一個字都像冰錐一樣扎進人的耳朵里。
【然而，七十萬年，也是冰天雪女的極限。】
【第七次天劫，將至。】
畫面一轉。
天空暗了下來，厚重的烏雲從四面八方湧來，壓在極北之地上方，雲層中有紫色的電弧在跳動，每一道閃電劈下來都能把冰原炸出一個百丈深的坑。
天劫。
訓練場上的學員們大多沒見過真正的天劫，但史萊克的教科書里寫過——魂獸每修煉十萬年，就要經歷一次天劫。修為越高，天劫越恐怖。能扛過去，修為更進一步。扛不過去，形神俱滅。
七十萬年的天劫。
第七次。
【冰天雪女不同於普通魂獸。】天幕標註。【她是天地元力的產物，沒有實體軀殼。天劫對她的威脅，遠超同級別的實體魂獸。】
【第七次天劫——她渡不過去。】
畫面里，雪帝站在冰峰上，仰頭看著頭頂翻湧的黑雲，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某種更複雜的東西。
不是恐懼。
七十萬年的存在不會恐懼死亡。
是不甘。
——
訓練場上，貝貝的手搭在欄杆上，指節泛白。
唐雅站在他旁邊，嘴唇抿成一條線，盯著天幕上雪帝的臉。
【她不想死。】唐雅聲音很輕。
貝貝沒接話。
當然不想死。七十萬年的修為，七十萬年的歲月，誰願意就這麼沒了？
天幕畫面繼續推進。
雪帝做了一個決定。
【渡不過天劫，就換一條路。】
【化為人形，以人類的身份重新修煉。】
畫面里的雪帝開始變化。白色長髮縮短，身形縮小，七十萬年的修為像潮水一樣從她身上褪去，一層一層地剝離。
那個過程很慢，天幕放得也慢。
每剝離一層修為，雪帝的臉上就多一分痛苦。七十萬年積攢的力量從骨頭裡被拽出來，像是有人在活生生地把她拆散。
但她沒有停。
最終，站在冰原上的，是一個人類女子的身軀。
絕美。
白到透明的皮膚，淡藍色的眼睛，五官精緻得不像是天然生長出來的，像是某個造物主用了全部的耐心才雕琢完成的作品。
但她的修為，從七十萬年直墜而下。
天幕標註。
【化人形重修，保留核心靈識，修為歸零。】
【條件：需找到合適的寄主，以魂靈形態融合人類魂師，藉助人類修煉體系重新積攢力量。】
畫面停頓了一拍。
然後，色調變了。
從冰藍色變成了暗紅色。
畫面里衝進來幾個人影，每一個身上都纏繞著濃烈到幾乎可視的魂力波動。封號斗羅級別的氣息壓過來，冰原上的雪被壓得往兩邊退。
天幕標註。
【人類強者。】
【目標——剛剛化為人形、修為盡失的雪帝。】
雪帝在逃。
七十萬年極北之地的統治者，萬千魂獸之上的冰之女皇，此刻像一隻被獵犬追趕的兔子，踉踉蹌蹌地在雪地里奔跑。
她的腳踩在雪面上，終於留下了腳印。
人類的腳印。
很淺，很小，每一步都在打滑。
身後的封號斗羅們追得不緊不慢，像是在享受這場狩獵。七十萬年的冰天雪女化為人形，修為歸零——這種獵物，一輩子碰不到一次。
訓練場上，有個女學員把臉別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