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之都。】
天幕上的金色字型剛一浮現,無數觀眾還沒來得及消化上一幕唐昊砸碎教皇殿的餘韻,畫面便已經切換到了一片陌生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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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紅色的天空,血紅色的建築,空氣里都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腥甜味。
街道上,人影穿梭,每一個行走其中的人,眼裡都帶著野獸般的警覺與貪婪。沒有魂師公會,沒有帝國法令,這裡唯一的規則就是——殺,或者被殺。
天幕的金色註解緩緩浮現。
【殺戮之都,大陸最黑暗的角落。】
【進入此地者,皆為亡命之徒。】
【在這裡,禁止使用一切魂技。】
【你只有一雙手,一條命。】
七寶琉璃宗內,寧風致剛端起新倒的酒,手又停住了。
【殺戮之都?他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他扭頭看向塵心和古榕,兩位老人的臉色同時沉了下去。
塵心的聲音壓得很低。
【那地方我年輕時聽說過一次,之後再沒人跟我提起。進去的人,十個裡面活不出來一個。】
古榕沒接話,眼睛死盯著天幕。
畫面中,唐三獨自一人走進了殺戮之都的大門。他換了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和之前在賽場上那個藍銀草少年判若兩人。
他走進了一座地下競技場。
燈光昏暗,四面看台上擠滿了嗜血的觀眾,嘶吼聲震耳欲聾。競技場中央是一塊被血浸透了無數遍的石台,上面的暗紅色已經洗不掉了。
唐三站在石台邊緣,對面走上來一個滿身刀疤的壯漢,手裡攥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短刃,嘴角咧開一個殘忍的笑。
壯漢衝上來的那一刻,唐三側身,右手翻腕,三枚暗器從袖口彈出——不是閻王帖那種殺器,只是最普通的鐵針。但角度刁鑽得讓人頭皮發麻,三枚鐵針分別釘入壯漢持刀手的三個穴位。
短刃脫手,壯漢半邊身子發麻,還沒反應過來,唐三已經貼近他的身體,肘擊、膝撞、鎖喉,一氣呵成。
三息之間,壯漢倒地。
看台上的歡呼聲更加瘋狂了。
史萊克學院裡,馬紅俊的嘴張著,半天沒合攏。
【三哥什麼時候去的這種地方?我怎麼不知道?】
【他瞞著我們所有人。】朱竹清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情緒。
天幕的畫面開始加速。
第二場,第五場,第十場,第三十場——
唐三在地獄殺戮場中,一場接一場地戰鬥。對手越來越強,從普通亡命徒,到身懷武技的殺手,再到曾經的退役軍官、叛逃的魂師。
禁止使用魂技的規則,把所有人拉到了同一條起跑線上。拼的是身體素質,戰鬥經驗,和對殺機的嗅覺。
第四十二場,唐三的左臂被一把匕首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順著手臂滴落在石台上。他沒有退,反手扣住對方的手腕,擰斷,用對方自己的匕首終結了這場戰鬥。
第六十七場,他遇到了一個用毒的高手。唐三中了毒,半邊身子失去知覺,硬是靠著玄天功的內力壓製毒素,拖了整整一刻鐘,把對手活活耗死。
第八十九場,他的對手是一個和他年齡相仿的少女,手法狠辣,招招致命。唐三贏了,但他從石台上走下來的時候,右肩上插著一根斷掉的骨刺,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武魂殿內,比比東坐在臨時搭建的教皇座上——唐昊砸了她的殿,新的還沒修好。
她看著天幕中那個在血與骨之間穿行的少年,金色眼眸里的情緒很複雜。
月關站在她身後,忍不住開口。
【教皇大人,這孩子……在殺戮之都待了多久?】
比比東沒立刻回答。
畫面里的唐三又贏了一場,從石台上走下來,滿身是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對手的。
【第一百場。】
【百勝不敗,地獄路,開啟。】
畫面猛然一暗,再亮起時,場景已經完全變了。
一條狹長的通道出現在天幕中,通道兩側是無盡的黑暗,腳下是一層薄薄的血水。通道的盡頭,有一道微弱的白光。
唐三站在通道入口,身上的傷還沒好全,但他沒有猶豫,邁步走了進去。
金色註解再次浮現。
【地獄路。】
【殺戮之都最終的考驗。】
【踏入此路者,要麼成神,要麼成灰。】
【自殺戮之都建立以來,走完地獄路的人——不超過五個。】
七寶琉璃宗內,寧風致手裡的琉璃盞這次直接沒拿住,「啪」地摔在地上。
他沒管,兩隻手撐著桌沿,身體前傾,死死盯著天幕。
塵心的喉結動了一下。
【地獄路……我以為那只是傳說。】
畫面中,唐三在地獄路上艱難前行。血水沒過了他的腳踝,通道兩側的黑暗中,不斷有無形的殺意和恐懼侵蝕著他的心智。
他的步伐越來越慢,額頭上的汗珠混著血水往下淌。每走一步,腳下的血水就會變深一寸,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拉扯他,要把他拖進無底的深淵。
然後,變化發生了。
唐三的身體開始發光。
他那一頭黑色的短髮,在這道光芒的浸染下,一縷一縷地變成了深藍色。
藍色的長髮從他肩頭垂落,在血水中飄散開來,像是黑暗中盛開的一朵異色之花。
【藍銀皇血脈……覺醒了!】
天幕的金色大字帶著前所未有的灼熱感。
【藍銀草,武魂殿評定:下等武魂。】
【藍銀皇,十萬年魂獸之王。】
【母親的血脈,在殺戮與死亡的淬鍊中,終於甦醒。】
大師玉小剛的身體在發抖。
他站起來,又坐下去,嘴唇哆嗦了好幾下,終於擠出一句話。
【藍銀草……是藍銀皇?】
這個訊息對他的衝擊,比唐昊砸了教皇殿還大。他研究了一輩子武魂理論,親手把藍銀草歸類為最沒用的廢物武魂之一。可現在天幕告訴他,藍銀草的真身,是十萬年魂獸之王。
他的武魂理論體系上那道裂痕,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大半。
弗蘭德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有些打擊,語言安慰不了。
天幕中,覺醒了藍銀皇血脈的唐三,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藍色長髮垂落腰際,五官沒變,但眉眼間多了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高貴與從容。
他繼續在地獄路上前行,步伐重新變得穩健。
血水退去,黑暗消散,通道盡頭的白光越來越近。
當他踏出地獄路最後一步時,一道血紅色的光柱從天而降,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那道光柱凝聚、壓縮,最終化作一個虛幻的符文,烙印在了唐三的眉心。
天幕給出了最終的標註。
【殺戮領域——進化。】
【修羅領域。】
【殺神之名,自此而立。】
唐三從血紅光柱中走出來,藍色長髮隨風揚起,眉心那枚暗紅色的符文若隱若現。
【修羅領域。】她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語速很慢。
月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平時低了不少。
【教皇大人,這個領域……我在古籍上看到過隻言片語。修羅,殺神之位。獲此領域者,天生克制一切精神系能力。】
史萊克學院裡,所有人都沉默了。
寧榮榮的眼眶紅了,她想起了那個在學院裡總是溫和笑著、從不主動與人爭執的藍發少年。
【一百場生死戰……】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奧斯卡站在她旁邊,嘴巴張了又合,最後只是把拳頭插進了褲袋裡,什麼都沒說出來。
唐三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展示過他完整的實力。每一次他以為自己已經了解了唐三,唐三就會用一種更加瘋狂、更加決絕的方式告訴他——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天幕的畫面最後定格在唐三的臉上。
藍色長髮被風吹起,眉心的修羅符文閃爍著暗紅色的微光。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血的雙手,表情平靜得嚇人。
周圍是殺戮之都的廢墟,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他一百場戰鬥留下的痕跡——斷裂的武器,凝固的血跡,以及那些再也站不起來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