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後。
無極天已然抵近大羅天。
這一天終於到來。
無極天內的四境生靈，甚至隱隱可以隔著天穹看見一片格外深重的虛影。
那正是大羅天的力量在無極天的映照。
楚玄屹立白沙聖城最高處，遠眺天穹之外。
身為五境大修，他所看到的比金仙更多。
他看到那龐大恢弘的虛影之中，還有一棵撐天立地的巨樹。
那巨樹巍峨蒼茫，看得久了便感覺一切事物在其面前彷佛都渺小如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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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那便是鎮界仙樹。
是這仙樹大界唯一的、真正的根基。
他的視線甚至好似已經穿透兩界障壁，看到了那在仙樹之下盤坐的白衣男子。
對方的目光也與他隔空相望。
楚玄毫不猶豫，讓無極天意志立刻靠上去。
轟！
兩界接壤處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轟鳴聲。
山脈不斷隆起，頃刻間便直插天穹，高聳如雲。
崩碎的山石挾裹著毀滅性的氣息在山脈之中肆虐，幾頭三境妖獸來不及躲避，被一塊微不足道的山石穿透，身軀頃刻間就炸裂成灰。
距離山脈較近的修士們，這一刻更是噤若寒蟬，立刻朝著更遠處飛遁，生怕被捲入其中，當場灰飛煙滅。
兩界相撞的那一刻，楚玄作為無極天之主，立刻察覺到了大羅天意志的存在。
他猛地一踏地面，身軀朝著山脈飄飛而去。
無極天內一眾金仙都遠眺楚玄的方向，只覺渾身激動。
仙祖啊……
那可是仙樹大界三祖之一。
被無數人奉若神明，頂禮膜拜的頂尖強者。
無極仙尊此去，便是要挑戰仙祖！
荒祖立足一眾太古生靈之中，絕美的面龐上平靜如水，古井不波。
不息冥河首領河沉低聲問道，「無極仙尊此去，能贏嗎？」
不止罡風首領風烈搖頭，「我覺得懸。」
「無極仙尊他已成五境，但如今的五境……恐怕都受制於仙祖。」
「手中的劍與盾都被別人所控，這還怎麼打？」
其餘太古生靈首領，也是持悲觀態度居多。
若不是荒祖執意要將荒古天靠近無極天並融合，他們之中的大多數都更希望遠離無極天。
最好是與破圖川一樣，小如芥子，躲得遠遠的。
聽到這些孩子們的聲音，荒祖平靜道，「我相信他，他是這仙樹大界古往今來第一人。」
「太初火選中了他，諸天鏡也選中了他。」
「若連他也無法戰勝仙祖，徹底改變仙樹大界的現狀，那麼也不會再有什麼後來者。」
太古生靈首領們聞言都沉默下去，紛紛看向天外，緊張地等待這一場曠世大戰的結果。
……
兩界山脈處。
楚玄與仙祖隔空相望。
對於雙方來說，這都是第一次看到對方的模樣。
楚玄眼中，仙祖是一位白衣飄飄的中年儒雅男子。
一舉一動都如同清風拂面，不給人半點盛氣凌人之感。
任何人與仙祖相處，都會覺得他平易近人，宛若天生的領袖，平等地愛著世間的所有人。
在仙祖眼中，楚玄則是另一副模樣。
黑衣黑袍，煞氣騰騰。
肩懸靈光，腰纏鎖鏈，腳下懸浮一座城池。
好似一尊無底深淵走出來的魔神。
但仔細一看，其身邊卻又縈繞著濃烈到化不開的功德金光。
幾乎令他有一瞬間睜不開眼。
當他移開視線之後，那刺目的金光才漸漸散去。
「無極天之主，聽聞你的名號許久，今日終於有緣一見。」仙祖感慨萬分，露出笑容。
楚玄也平靜道，「同樣久仰仙祖大名。」
仙祖上下打量楚玄許久，「真沒想到，諸天鏡和太初火選中的，竟會是你這樣一個人。」
「一身魔道氣息，卻又滿是功德金光。」
楚玄微微一笑，「手段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仙祖哈哈笑道，「說得好！」
「那麼你來此，就是要履行自己的職責了？」
「你要代表諸天鏡與太初火，履行父親降下的意志，將我斬滅？」
楚玄搖頭，「我為自己而活。」
「你只不過是擋了我的路。」
仙祖聞言同樣搖了搖頭，「為自己而活？這世上沒有誰真正為自己而活，或多或少都有不得不承擔的義務。」
「在你看來我或許十惡不赦，但從太古時代開始，我就一直在為這個大界操勞。」
「那時候這座仙樹大界到處都是橫行的太古生靈，他們對待我們這些外來者可並沒有那麼和平和愉快。」
「若沒有我日夜操勞，你作為一個人族，有沒有機會誕生都很難說。」
他的語氣非常平緩，彷佛在與久未相會的老友交談。
楚玄微笑，「人族果然也是外來者。」
仙祖笑了，「當然。」
「這座大界從來都沒有原生人族，所有人族皆為外來者，都是父親所孕育的子嗣。」
「當時還有先民與樹民之分，先民是這座大界的原生生靈，樹民則是父親孕育的子嗣。」
「在這之後，父親還結合太古生靈的優點，孕育了大量妖族妖獸，它們也已成了樹民。」
楚玄忽然問道，「外面的世界，你看過嗎？」
仙祖搖頭，「我自誕生以來就在為仙樹大界開疆拓土，為人族日夜操勞，沒有多少時間去思考那些事。」
「如今我要做的，也只是將你這樣的變數清除。」
「只有除去變數，父親才能真正恢復過來，不會繼續枯萎下去。」
楚玄沒再說話。
他知道，言盡於此了。
接下來就是真正的交手。
下一刻，二人幾乎是同時動手。
楚玄心念一動，上百條煞魂索電射而出，森然寒氣瀰漫山脈之巔，甚至引得四周都開始凝結冰霜。
凜冽寒氣幾乎密布每一寸空間。
仙祖伸手一抓，無數落葉忽的平地升起，化作一條落葉之龍仰天咆哮，猛地沖向煞魂索。
轟轟轟！
鎖鏈與落葉在極高穹頂碰撞。
霎時間，無數落葉被凍成冰塊，同一時間也有大量鎖鏈炸得四分五裂。
兩者都一刻不停地朝著地面墜落。
所落之處，山峰崩碎，江河斷流，好似天塌地陷。
無數修士只能看見兩股強橫到了極致的力量在那極高山頂碰撞廝殺，如同世界末日即將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