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平平無奇的日子。
天道仙盟的修士們各守其職。
有人與墮修鬥法，有人與禍獸廝殺，有人巡邏靈地，有人靜心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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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某一刻，所有人都升起了一陣心悸，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天穹。
萬古戰場的天穹從來都是一成不變的漆黑。
那正是虛空的顏色。
但現在，冰冷孤寂的漆黑之中忽然出現了一點紅芒。
這紅芒透著化不開的血色。
就像是天底下最污穢、最邪惡的血液凝結而成。
哪怕只是多看了一眼，都感覺身軀好似被污濁。
必須浣洗幾十次，才能勉強洗去那等穢污氣息。
初至萬古戰場的修士，或許並不知道這等紅芒代表著什麼。
但那些久居此地的修士，在短暫的驚愕之後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血界鎮樹！那是血界鎮樹發出的血光啊！」
「天吶，血界鎮樹又要出手了，這一次又要殺誰？」
「肯定是楚玄！一介山外修士竟能誅殺血月祭首，他太過驚艷絕倫了，已經引起了虛天墮教的忌憚。」
「如此天縱之才竟然要死，我真想替他去死！」
修士們七嘴八舌地談論開來。
言語之間滿是絕望。
這樣的景象，萬年就會出現一次。
每一次都會讓所有修士心生絕望。
虛天墮教想殺誰就殺誰。
我天道仙盟空有渡劫天尊，卻無抵擋的能力。
甚至不會出手攔截。
只能任由這些天驕自生自滅。
何其悲哀！
縱使很多人都知道，天尊不出手攔截是從全域性考量，是為大局計。
但很多人一旦將自己代入了進去，就倍感絕望與悲哀。
事實上，每次血界鎮樹誅殺仙盟天驕時，都有大批修士背棄仙盟，加入到虛天仙教一側。
也有不少小族群、小界域，對虛天仙教暗通款曲。
道理再簡單不過了。
強就是美！大就是好！多就是猛！
天道仙盟培養一個天驕，費了多大功夫，多少資源？
人家虛天仙教想殺就殺。
該倒向哪一邊，很難抉擇嗎？
……
萬古戰場。
三名劍修馭使飛劍。
霎時間劍氣縱橫。
成片成片的彼岸花海被劍氣撕成了無數碎片。
花朵明明沒有聲音。
但其中竟是傳出了慘嘶聲。
紅芒現世的一瞬，三人也都一陣心悸，不由自主地投去視線。
霍飛甲驚道，「血界鎮樹的血光！大師兄，不會是朝你來的吧？」
姜塵靜下心來，細細察覺，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
「不，並非沖我而來。」
說完，他還鬆了口氣。
但又有幾分悵然。
有資格被血界鎮樹誅殺，說明確實是真正的天驕。
所以他的情緒才有些複雜。
蘇劍亭笑道，「大師兄，這是好事！這血界鎮樹不是沖你而來，下一次再動手都是一萬年以後的事了。」
「到了那時，你早就是合道天君的中堅力量！」
霍飛甲也連連點頭。
他們三人是崑崙劍派煉虛修士之中的翹楚。
姜塵更是翹楚之中的翹楚。
不少天君都親自看過姜塵，都給出了同樣的點評。
只要不出意外，姜塵定是下一位合道無疑。
三人之中，姜塵的實力向來都是最強。
為了厚積薄發，還刻意壓制了靈力，轉而先行提升肉身境界。
若非蘇劍亭提了一嘴，霍飛甲怎麼都不相信，姜塵的肉身境界竟也已達煉體七十一重。
「這血界鎮樹既然不是沖大師兄來的，那是沖誰來的呢？」霍飛甲撓了撓頭。
「渾天戰宗的斷穹蒼？歸終神教的夢先覺？修羅殺界的班驚蟬？」
蘇劍亭眼神一閃，「大概是楚玄吧。」
姜塵眼神複雜，「應該就是沖著楚玄來的了。」
「再過幾天，紅芒越來越強，其中便會傳出聲音來。」
霍飛甲、蘇劍亭都跟著點頭。
姜塵輕嘆一聲，「若真是沖楚玄來的，他也算是替我而死了。」
霍飛甲也有些感慨，「是啊，楚玄他一介山外修士，既無師承，也無背景，能成長到今時今日之地步，足以叫人欽佩了。」
……
逆劫城內。
商星辰正在盤坐修行。
按照師尊的指點，感悟古冥河的氣息。
他也不知，為何師尊不傳他功法，傳他秘術，而是每天讓他感悟古冥河的氣息。
要他去古冥河之中找東西。
血芒出現的一瞬間，他猛然從那等狀態之中退出來，本能地看向天空。
「血界鎮樹之光？」
他當然認得這等光芒。
師尊幽鎖曾不止一次跟他提起過這件事。
一個人是不是天才，不是自己說了算，也不是旁邊的人說了算。
虛天仙教要動用血界鎮樹殺你。
那你才是真正的絕世天才。
當然了，之前也曾出現過虛天仙教被迷惑，血界鎮樹殺錯人的情況。
但也只有一次而已。
商星辰捫心自問，自己大抵算個天才。
不過，當認識了楚玄之後，他就覺得自己最多只是個庸才了。
一輩子恐怕都不會引來血界鎮樹之罰。
「但這次血界鎮樹之罰是為誰而來？」
他皺眉思索，立刻就想到了楚玄。
楚玄斬殺血月祭首的事早就傳開。
他也聽說了。
「楚玄天縱之才，卻被血界鎮樹盯上……唉……」他長嘆一聲。
這時，一位女子走進房間。
正是他的師尊幽鎖。
天尊級別的人物。
「師尊。」商星辰躬身。
幽鎖點頭，視線卻望向那天穹中的血芒。
商星辰問道，「為楚玄而來？」
幽鎖點頭。
商星辰再度問道，「可有活命的可能？」
幽鎖搖頭，「我不知。」
「六天尊之中，一定會保楚玄的人應該是無垢尊，但無垢尊外出遊歷去了。」
「其次有可能保楚玄的人是龍尊，但他身受重傷。」
「其餘人和楚玄沒什麼關係，不會保他。」
商星辰嘆息不語。
幽鎖問道，「我讓你感悟古冥河，可有結果？」
商星辰苦笑，「有，但只有一點。」
幽鎖平靜道，「繼續吧，其餘什麼事都不用做，感悟古冥河即可。」
眼見幽鎖要走，商星辰忍不住問道，「師尊究竟要我找什麼東西？」
「還有，師尊答應為我尋找兄長的下落，為何還沒有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