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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0章 手術的難度

  聽著這話,饒是方知硯,也忍不住憐惜起來。

  孩子是好孩子,家長也是好家長。

  只可惜這個病,真的混帳啊!

  「她父親三年前染病去世了,家裡欠了幾萬元的債,都是張亮在工廠打工掙錢,還了債之後,他聽說這種病可以做手術,就一定要攢錢給妹妹做手術。」

  「為了攢錢給妹妹治病,我兒子衣服都捨不得買一件,相親也不去,到現在也沒個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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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梅揉著眼睛,卻沒有流淚。

  這位吃盡了苦頭的母親,想流淚的時候卻根本流不出眼淚了。

  「方醫生,你說這世界上,怎麼能有這麼折磨人的病呢?」

  「要是個癌症,那也就死明白了,可是這麼一種病,這不是禍害人嗎?活活作踐我女兒啊!」

  殷梅突然有些激動起來,怨懟的話也是脫口而出。

  可一想到這裡是醫院,又硬生生地咬住了嘴唇。

  張娟的隱疾給這個家庭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那個染重病去世的父親,彷佛在此刻反而成為了最幸運的人。

  「我現在希望娟子能有一個圓滿的婚姻,不被人嘲笑,所以委託媒人幫她找了一個三十六歲,喪偶的物件,那戶人家住在山裡,有一兒一女。」

  「娟子,你也不要怪我,這是最合適的人家。」

  「雖然你不能生育,但人家有了孩子,也不嫌棄,只要你嫁過去對他孩子好,他應該也會對你好的。」

  聽著這話,方知硯總有千言萬語,此刻也好似如鯁在喉,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在這樣的時候,即便是你高喊什麼男女平等,什麼丁克單身,什么女性獨立,都沒有用。

  苦難是枷鎖,它透過那些嘩啦作響的鐵鏈,不單單是困住了你,還困住了父母,兄弟,和那些真心對你好的人。

  你自覺能夠掙脫枷鎖,脫離苦海了。

  可是那些鐵鏈,還纏繞在你的父母,兄弟姐妹身上,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來。

  社會的現實,讓什麼雞湯,什麼獨立堅強在此刻都成為了笑話。

  方知硯抓著手中的筆,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眼前的張娟和殷梅。

  「我現在最大的心愿,就是手術成功,恢復得好,然後,娟子能夠嫁給人家。」

  她的眼中充滿了心疼,失落,無助。

  誰也說不出來婚姻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它真的是一個必需品嗎?

  如果是,為什麼很多人討厭它,如果不是,為什麼很多人又千方百計地想要得到它?

  無論殷梅說什麼,張娟始終一言不發地坐在旁邊。

  她就像是一個犯了錯的孩子,連姿勢都沒有換,整個人好像失去了靈魂一樣。

  眼見著說再多也沒有用了。

  方知硯也不再廢話,將張娟安排在了房間之中,隨後想辦法準備手術。

  手術沒什麼要準備的,只需要術前吃無渣流食就行了,這樣能減少感染機率。

  萬一手術中發生腸損傷,也方便修補。

  聽著方知硯的話,張亮連連點頭,眼中也帶著期待。

  畢竟,他攢了這麼久的錢,妹妹終於能夠手術治病了,這對他而言,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不過,正當方知硯準備出去的時候,殷梅又拉住了方知硯,將他帶到了走廊上,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詢問道。

  「方主任,我想問您一個問題,我兒子將來結婚,會不會生出這樣的女娃?這個病,會傳代嗎?」

  殷梅心情忐忑。

  而方知硯幾乎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開口道,「不會。」

  雖然目前醫療界缺乏對這種病遺傳性的相關研究和結論,但方知硯認為,這個時候,答案的正確與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該如何回答。

  果然,聽到這話,殷梅整個人也輕鬆下來。

  「好,好,那就太好了,謝謝方醫生,麻煩您了。」

  說著,她小心翼翼地退回了房間。

  病房內,殷梅抓著張娟的手,還在絮絮叨叨地安慰著,勸說著。

  方知硯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回到了辦公室。

  而此時辦公室內,已經聚集了好幾個醫生和護士。

  全科這邊,屬於京都醫院的精銳,也算是方知硯的嫡系。

  算是京都醫院這邊對方知硯能力的一種復刻。

  每當有一些特殊病例出現在全科的時候,方知硯也都會召集眾人進行一個相關的業務學習。

  比如之前的白血病復發,比如之前的靜脈餵奶,比如MonoMAC綜合徵。

  所以如今全科並不僅僅只是方知硯一個人厲害,其他人一樣很厲害。

  以至於後面不少輪轉崗位的醫護,其他科室的人都搶著要。

  而這一次,方知硯則是給大家講解了一下先天性無子宮無引導的病因,治療,護理還有預後。

  簡短的學習之後,眾人對於患者又是多了一絲絲的同情。

  尤其是其中幾個女護士,更是心中唏噓不已。

  尤其是跟方知硯相熟的護士胤純,甚至直接開口詢問道,「方主任,您說做了這種手術,她們在跟老公做那件事情的時候,會有快感嗎?」

  這個問題比較露骨,但答案卻是殘酷的。

  方知硯直接搖了搖頭,甚至都沒有多解釋。

  手術做不到移植神經,所以說,同房只能滿足男人的需求罷了。

  這就讓胤純有些惱火起來,「那幹嘛要做這種手術?這不是作踐人嗎?」

  「而且,她們會有其他感覺嗎?」

  方知硯再度搖頭,「不知道,應該沒有感覺吧,瘢痕裡面是沒有神經生長的。」

  這讓胤純一下子就沉默下來。

  她皺著眉頭,噘著嘴,似乎有些憤懣,可卻又說不了什麼。

  方知硯話語不停,繼續跟韓嘉等人解釋著手術的具體操作。

  所謂再造手術,就是切開兩側小胤純內側,在原本應該屬於引導的位置上造個口子。

  然後鈍性分離盆底的組織,在組織間隙造洞,胎膜被附在洞內,縫合在洞壁上。

  縫合結束後,在洞內填滿異物,防止組織粘連癒合。

  幾天後,胎膜會壞死液化,再往空洞內繼續填塞異物,滿滿的,孔洞上皮黏膜化,生長減慢,逐漸停止,人造引導就這麼形成了。

  事實上,這種矯正性手術失敗率極高,而病人和家屬往往有不切實際的心理期望,這對病人而言,堪稱是一個十分痛苦的過程。

  而且術後恢復漫長,出院後如果處置不當,再造引導也可能縮短,狹窄甚至閉合,那就宣告手術徹底失敗。

  這才是真正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