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內,方知硯的操作細緻而又穩定。
在漫長而又耗費心神的階段度過之後,方知硯這才是鬆了口氣,此刻,也到了最後一步,關顱。
不過在關顱前,他最後做了一次動作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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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麻醉師升高氣道壓力,觀察縫合後的硬膜有無滲漏。
確認無誤後,骨瓣回納,用三枚鈦釘固定在原位。
看到這一幕,旁邊的助手有些驚訝。
「去骨瓣減壓不做嗎?」
聽到這話,方知硯緩緩摘下了放大鏡,隨後開口道,「中線已經回位,血腫清除徹底,不需要額外損傷。」
與此同時,他也是順勢看了一眼時鐘。
從切皮到縫合,整個手術一共三小時四十七分鐘。
顯微鏡下的血管搏動已經恢復節律,腦表面從暗紫轉為健康的粉紅色。
方知硯鬆了口氣,緩緩走出了手術室。
手術室外,一眾年輕的小伙子或坐或立,候在那邊。
看到方知硯,幾個小伙子匆匆忙忙地迎上來。
「醫生,情況怎麼樣了?」
「手術還算是成功,暫時應該沒什麼問題。」
方知硯耐心地解釋著,「不過因為患者遭受的撞擊比較嚴重,大腦損傷較大,所以清醒之後需要多長時間恢復,這個暫時還無從估算。」
「什麼意思?」
聽著這話,幾個年輕人紛紛抬頭看向面前的方知硯,眼中帶著不解還有疑惑。
「嗯,就是說,患者即便是清醒了,可能會不認識人,又或者說失憶,認知障礙,總之,很多問題都有可能,不過我現在沒辦法跟你們說清楚。」
方知硯對此也很無奈。
大腦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到目前為止,其實人類對於大腦的認知和開發還是很少的。
所以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他也無從決斷。
話音落下,幾個年輕人面面相覷,此時此刻,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當然,如果家屬能陪著患者訓練,恢復的話,說不定能夠恢復一部分的認知。」
方知硯無奈地聳了聳肩。
但如果是這樣,那將會住院很長一段時間,消耗的醫療費用也不是一筆簡單的帳。
「要多少錢?」
小勇的大哥忍不住問道。
「估摸著,保底九萬,十萬?」
方知硯解釋了一句。
與此同時,患者也從手術台上下來,正被往病房推過去。
看著躺在小推車上面的弟弟,幾個男人面面相覷。
下一秒,其中一個年輕一些的小伙子直接哇的哭成一團。
有了他,剩下來的幾個小伙子也是哭得不成樣子。
一時之間,整個走廊里都迴蕩著男孩子的哭聲。
這樣罕見的一幕,著實是讓方知硯嚇了一跳。
不過,好在旁邊小勇的哥哥並沒有哭。
他抹了一把眼角,然後開口道,「別哭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你們幫我辭職吧,我不去上班,我照顧我弟弟。」
話音落下,另一個男孩子開口道,「楠哥,你要是辭職照顧小勇,那小勇的醫療費怎麼辦?」
「醫療費,醫療費能不能賒帳。」
小勇的哥哥小楠抬頭看向方知硯,眼中帶著閃躲,顯然他對賒帳這件事情還是有些內疚的。
聽著這話,方知硯苦笑一聲。
他就猜到了,這些半大的孩子,未必會有錢治病。
不過對於醫院來說,其實賒帳肯定不行,但是你可以先交一部分嘛。
至於剩下來的,可以慢慢補繳。
非必要情況下,醫院一般不會強行催繳的。
而且,實在不行,還有方知硯的基金會呢。
不過,正當方知硯準備解釋一下的時候,旁邊幾個男孩子突然開口道,「楠哥,你別擔心,我們都是看著小勇長大的,不會沒有醫療費的。」
「不就是十萬嗎?我出一萬。」
話音落下,方知硯愣了一下,小勇的哥哥也愣了一下。
「小二。」
話沒說完呢,另一個男孩子也是開口道,「我出八千。」
「我出一萬三。」
「我出九千。」
六七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
短短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已經湊了六萬多塊錢出來了。
而旁邊的小楠已經感激得泣不成聲。
「謝謝你們。」
「楠哥,你別說這些話,我們都是一個寨子出來的,是你一直在照顧我們,我們肯定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的。」
「是啊,楠哥,以後我們幾個輪流休息,誰休息,誰來照顧小勇。」
「我看行。」
「對啊,小勇是我們這些人裡面,唯一一個讀書識字,有學問的,他是我們這裡最聰明的孩子,還準備回去繼續念高三呢,我們千萬不能讓他出事。」
「是啊,我們在外面,阿媽說了,就是要互相照應的。」
話音落下,就連方知硯,也被他們這份情誼給感動到了。
明明都是一群半大的孩子。
每一個單拎出來,都是小孩子。
可就是他們這群所謂的小孩子,你一言我一語,竟然硬生生地把這天價般的十萬醫療費給湊得差不多了。
再看旁邊的小楠。
他盤算了一下自己手裡的錢,登時臉上露出喜色。
「我還有三萬多塊錢,小勇最近跟著我掙錢,也掙了五千多塊錢,我們醫療費就差不多了。」
聽到這話,方知硯微微一怔。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在看到小勇被撞的時候,那漫天飛舞的鈔票。
那就是小勇的工資吧?
想到這裡,方知硯輕聲嘆了口氣,「錢好像散落在路口了,小勇身上一共多少錢?」
「這樣,我幫你聯絡警察,看看能不能把錢全部找回來,怎麼樣?」
方知硯的話,好似過山車一樣。
一下子令人絕望,又一下子讓人激動起來。
小楠抬頭,有些激動地看著面前的方知硯,「警察叔叔真的能幫忙嗎?」
「幫是肯定會幫忙的,但具體能找回多少,就看運氣了。」
方知硯也不敢打包票,但能有這樣的回答,已經很不錯了。
「謝謝你,醫生叔叔,你真是一個好人。」
方知硯嘴角一扯。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有些不確定地看著面前幾個小伙子。
我也才二十六啊,我比你們大很多嗎?你們都喊我叔叔了?
不過這件事情,他並未計較,只是擺了擺手,然後給京都區這邊的公安打了個電話。
之前自己被綁架,就是公安幫忙,所以他也認識。
再加上這個案子,交警大隊那邊已經接手了,目前已經找到了三千多塊錢。
但剩下來的錢還在搜集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