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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8章 再臨急診

  孩子的情況已然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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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一周的時間也是最後關鍵的因素,所以方知硯不敢掉以輕心。

  他讓沈星河幾人返回實驗室進行總結,而他自己則是留在全科,全程監護孩子的情況。

  當天下午,方知硯回了一趟家,簡單洗漱,換了身衣服,等到了晚上,他又匆匆忙忙準備開車趕往京都醫院。

  不過,晚上下著雨,天氣有些發涼。

  雨後的路面泛著濕漉漉的光,路燈昏黃得如同舊膠片一樣。

  前方亮起了紅燈,方知硯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地在停止線前面停下來。

  他指尖輕輕敲了敲方向盤,同時思索著接下來的情況。

  一周內,完善實驗過程中的各種資料,並且記錄孩子的穩定情況。

  一周後,召開釋出會,公布實驗成果。

  屆時,小楊活下來的訊息一定能夠引起極大的轟動,全世界的目光將會再度聚集在中原這邊。

  方知硯要做的,不僅僅是打臉里梅奧。

  而是要在後續的歐美各界質疑中站穩腳跟,讓自己的地位變得不可撼動起來。

  想到這裡,方知硯輕吐了一口氣。

  科研這條路,一旦走出去了,想停下來都是不可能的。

  無數雙手推著自己往前走,讓自己連最起碼的自主權都沒有。

  思索間,紅燈跳了三下,變成了黃燈。

  身後一輛大車也正好到了,司機沒有減速,只是想著正好等他抵達的時候黃燈會變成綠燈。

  可同一時間,側面的人行道上,一個少年也加快了腳步,似乎準備加速透過黃燈。

  人,跑到了方知硯的車前。

  大車也來到了方知硯的右側車道。

  一個沒減速,一個在奔跑。

  只一瞬間,輪胎摩擦地面的尖嘯撕裂了夜空。

  方知硯瞳孔驟縮。

  這一瞬間好似被按下了定格鍵一樣。

  那少年的身體像被折斷的紙鳶,先是腰部遭受猛烈撞擊,整個人凌空飛起三米多高。

  手裡的一個包直接飛了出去,滿天的鈔票如同天女散花一般炸開。

  落地時,方知硯清楚地看到那少年後腦勺重重磕在路沿石上,放出沉悶如西瓜碎裂的鈍響。

  鮮血幾乎是瞬間從耳道和鼻腔湧出,在柏油路面上洇開一團不斷擴大的水窪。

  孩子的四肢呈現不自然的扭曲,鞋子飛在一旁,右小腿斷骨刺破牛仔褲,白森森的骨茬兒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他抽搐了兩下,嘴角溢位粉紅色的血沫,瞳孔開始散大。

  這一瞬間發生的太快,饒是方知硯坐在車裡,也被這一幕給深深地震撼到了。

  但下一秒,他便猛然熄火,開門沖了出去。

  四周已經有路人開始尖叫起來。

  「報警,救護車!」

  方知硯喊了一聲,匆匆忙忙往孩子所在的地方而去。

  但同一時間,他瞄了一下大車的車牌,只是在看到司機顫巍巍下來之後,他才是重新將目光放在了孩子身上。

  雨不大,但孩子腦後的血窪滲透得很快。

  方知硯單膝跪地,迅速評估孩子的情況。

  呼吸淺快不規則,頸動脈搏動細弱,右側瞳孔直徑約五毫米且對光反射消失,左側三毫米。

  還活著,能救。

  評估完畢,他匆匆跑到自己車上準備去拿急救包。

  結果一轉頭的功夫,那大車司機似乎就準備把人給抬起來。

  「別動他!」

  方知硯呵斥了一聲。

  「我是醫生,聽我的,打了急救電話沒有?」

  「打了,打了!」

  人群中有人開口道。

  方知硯應了一聲,迅速在孩子旁邊跪下來。

  「散開,不要圍在這裡,散開!」

  「司機去擺三腳架,其他人不要圍在路口。」

  方知硯一邊催促一邊用雙手固定住孩子的頸椎,然後將疊好的雜誌臨時做成頸托。

  接著又迅速用剪刀剪開衣服檢查胸腹部。

  無明顯開放性損傷,但骨盆擠壓試驗陽性。

  方知硯撕開一次性無菌敷料直接按壓在頭部最大的活動性出血點,同時用止血帶在傷者右大腿近端收緊控制骨折端出血。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

  好在這個地方距離京都醫院不是很遠。

  不多時的功夫,救護車的警笛由遠及近,撕開夜色,停在了現場。

  車門開啟的一瞬間,裡面的護士就愣了一下。

  「方主任?怎麼是你啊?」

  「顱腦外傷,GCS評分六分,右側瞳孔散大,疑似腦疝早期。」

  方知硯點了點頭,看著擔架工將孩子給抬起來,同時匯報著孩子的情況。

  「上血氧探頭,通知手術室,準備急診開顱。」

  他催促了一聲,孩子現在情況異常危險,必須要趕緊手術。

  同一時間,交警也抵達了現場。

  方知硯並未廢話,迅速上車,跟著救護車一路直奔京都醫院急診。

  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來急診科了。

  但這邊的每個人都認識他。

  看到方知硯跟著患者一起進來,大家都有些奇怪。

  「準備推進手術室,醫生到了嗎?」

  方知硯喊了一聲。

  「沒,沒呢。」

  護士褚音有些懵逼。

  這個點醫生已經下班了,方知硯單純是因為放心不下那個孩子,所以準備夜班看著。

  即便有什麼問題,自己也能第一時間上手。

  只是沒想到,來的路上碰到了車禍。

  「等不了了,我來吧。」

  看著孩子的情況,方知硯略一思索,直接開口道。

  他本來就是急診科出身,再加上諾獎的幾個原因都跟腦外有關係,所以完全能夠實行這個手術。

  所以眾人也沒有任何質疑,迅速將患者推進了手術室之中。

  方知硯簡單換了身衣服,刷手,消毒,也進入了手術室內。

  他確實很久沒來急診了,這撲面而來的緊張氛圍,讓他再度有了一種危機感。

  手術室內,CT片子已經掛在了讀片燈上。

  方知硯快速掃過,簡單判斷了一下孩子的情況,當即也是倒吸了一口冷氣。

  右顳頂骨粉碎性骨折,骨折線延伸至顱底,外傷性蛛網膜下腔出血廣泛,硬膜外血腫約十五毫升,硬膜下血腫約五毫升,中線結構向左偏移八毫米。

  整個大腦就像一塊被狠狠磕在碗邊緣的嫩豆腐,表面淤青斑駁,深層暗流涌動。

  棘手,很棘手!

  方知硯深吸一口氣,趁著麻醉誘導的時候沖著旁邊的護士問道,「聯絡家屬了嗎?」

  「聯絡了,根據警察那邊的情況,這孩子十九歲,是外地來京城打工的,京城這邊,只有一個哥哥,應該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