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時間,所有人的精力都花在了實驗室裡面。
哪怕是方知硯,也是憔悴了不少。
但,憔悴換來的,就是最終產品的直奔成功。
第二十七天傍晚,方知硯將所有的質檢報告全都放在了倫理委員會成員面前,又將一個冷鏈箱推了過去。
「成品和報告都在這裡,你們檢查透過,就算成功。」方知硯輕聲開口道。
聽著這話,眾人面面相覷。
尤其是周長海等人,眼中的震驚是用語言無法描述出來的。
在一個破爛的,環境,裝置,技術等多方面都不夠先進的情況下,方知硯憑藉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手搓裝置,就這麼完成了GMP產品的最終製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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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眾人心中只有嘆服和唏噓。
林舟緩緩開啟了冷鏈箱,便看到裡面放著一個產品袋,而產品袋上的標籤寫著「FZY-001」。
這是方知硯最終製作成功的產品。
而所有的質檢報告,也都擺在了面前。
事實上,質檢報告和成品都在這裡,倫理委員會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你小子啊,膽子是真大,讓我說你什麼好?竟然敢一邊質檢一邊用,我問你,如果逐項放行用不了,質檢過程中,只要有一項沒過,那不就沒了嗎?」
聽到這話,方知硯靦腆一笑。
「沒事,怕什麼,質檢報告要是沒過,那我們就改質檢報告。」
話音落下,幾人眼中齊刷刷冒出一陣驚恐。
這小子,瞎說什麼胡話呢?改質檢報告書,這可是犯法的。
不過方知硯很快擺了擺手,「哎呀,這麼緊張做什麼?開玩笑的,你們趕緊檢查吧。」
「沒有問題的話,我們就要開始進行回輸前的準備了。」
聽著這話,眾人一陣心潮澎湃。
當初方知硯放話,一個月內完成二代的製作。
而如今已經來到了第二十七天。
明天,便是第二十八天,也就是真正驗證藥物效果的時候。
接下來眾人要做的,就是等倫理委員會透過之後,開始對患兒進行回輸。
這個資料,是真正必須要記錄,絕對不能走捷徑的。
只要治療成功,那麼,二代研發也就算成功了。
眾人憋屈了一個月的心,此時此刻,也終於即將有機會發泄了。
想到這裡,沈星河甚至忍不住揮舞了一下拳頭。
倫理委員會的人也很給面子。
事實上,所有的質檢報告已經透過了,方知硯自己也沒有問題,倫理委員會這邊自然不可能給方知硯挑問題。
但這邊,其實還有一個巨大的矛盾。
那就是這個藥,是沒有經過大量動物實驗的,在沒有足量證據證明之下,現在要把這個藥在孩子的身上使用,不管是誰,心中多少都有些難以接受。
原本,這也是倫理委員會存在的最重要的原因。
但現在,似乎已經沒那麼重要了。
一個月的時間,對眼前患者小楊而言,其實是十分痛苦的,漫長的。
這二十七天的時間裡,小楊不斷地發燒,暈厥。
整個人處於一種十分茫然的狀態。
他的肺部已經被真菌占領,免疫系統早就被啃噬得千瘡百孔。
醫院這邊一直在給小楊調整抗生素,用藥物維持他的免疫力,順便給他上抗真菌的藥物。
但,小楊的情況一直沒有任何的起色。
可關鍵在於,現在必須要讓小楊的身體恢復到一定的狀態,才能夠進行回輸。
所以前幾天,方知硯一直都在病房和實驗室裡頭兩邊跑。
幸好,最後小楊的發燒暫時穩住了,整個人的狀態也算是達標了。
因此,現在必須要把方知硯從小楊血液里分離,凍存,改造的T細胞儘快打入他的體內。
否則的話,要麼,小楊身體狀態不允許,要麼,T細胞會失去活性。
這一個多月的時間裡,眾人的準備近乎報廢,就要重新開始。
但重新開始,怎麼都要十幾天的時間。
小楊還能等嗎?
他的生存周期,只剩下不到兩個月了啊。
想到這裡,眾人的心中都是一陣陣的痛。
三個月的生存期,那是指病人勉強存活的意思。
但想要用藥,你得保證病人的身體具備一定的免疫力。
而最後一段時間,病人的免疫力還有身體狀態肯定沒什麼好說的。
因此,所有人都清楚,小楊能不能活下來,就看明天了。
倫理委員會這邊全票透過,沒有異議。
眾人各自對視,眼神之中也是迸發出強烈的信念。
成敗,就在明天!
方知硯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看向旁邊的沈星河。
「這個T細胞,你封存好,明天帶去醫院。」
「我們明天早上,在京都醫院碰面。」
方知硯不放心,還是將小楊帶回了全科。
說實在的,其實也有點迷信在裡頭。
因為方知硯的強勢插手,全科裡面原本不少已經被宣判了死刑的病人被他硬生生救了回來。
再加上院裡流傳著進入全科還有一線生機之類的話。
所以小楊的父母主動將孩子轉入了全科,就希望能夠在方醫生的主場上,讓孩子有儘可能大的存活可能性。
方知硯簡單安排了一下,眾人也是鬆了口氣,準備回去。
而沈星河作為被方知硯任命保管藥物的人,他一咬牙,直接睡在了實驗室裡面,這下子,連宿舍都沒出去。
沒辦法,製作出來的這些細胞藥物實在是太珍貴了。
患者也極可能只有這一次機會。
所以他不敢忽視。
方知硯也沒有回去,他直接去了京都醫院的全科。
這些日子,方知硯和韓嘉一直在重點關注小楊的情況。
尤其是韓嘉,他全身心都在小楊的身上。
身為團隊的一員,方知硯很清楚他並沒有去實驗室的機會。
而且實驗室的東西也不需要他幫忙。
因此,韓嘉的任務,就是照顧孩子,不斷地調整孩子的身體狀況以及用藥量,將孩子的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從而迎接回輸日的到來。
第二十七天晚上,方知硯看到小楊的時候,孩子瘦得已經快不成型了。
頭髮稀疏,整個人就好像竹竿套在了衣服裡面,動起來晃晃蕩盪,讓人憐惜。
方知硯心中惋惜,坐在旁邊跟小楊說了不少話。
小楊對方知硯的印象很深。
所有人都說他可能沒救了,只有這個方醫生笑眯眯地跟自己說,「來我們科室,我幫你看看。」
這個年紀的他,其實還不懂什麼是死亡,什麼是絕望。
他只知道整個世界的天好像是灰濛濛的。
其他小朋友能跑能跳,能哈哈大笑。
只有他,坐在床上,骨頭,關節,身體,很多地方都散發著痛。
那種痛,已經變成了習慣,讓他覺得自己這個身體十分的虛弱。
而自從跟著方醫生來到了這裡之後,雖然身體還是很差,可是他感受到了一種力量。
一股冥冥之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