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鼎扭頭看向旁邊的劉茜美。
劉茜美臉色有些尷尬,連忙低下頭來。
不是,這種事情,院長你看我幹嘛?我是醫務處的,我不懂啊!
見劉茜美不說話,秦鼎又收回目光,但臉上的表情依舊十分詭異。
這什麼情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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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好歹也是京都醫院的院長啊。
在中華醫學會也有著自己的地位。
結果現在方知硯說出來的這些話,卻讓秦鼎覺得十分震驚。
不是,我聽不懂啊!
什麼時候我京都醫院的院長,也這麼沒牌面了嗎?
不過,方知硯跟里梅奧兩人卻並沒有在意這一點。
因為兩人此刻,都是在學術上發起了交鋒。
第一個問題,方知硯的回答讓里梅奧心中有些震驚。
他沒想到,在大洋彼岸,地球的另一邊,竟然有人能夠解答自己的問題。
沒錯,雖然第一個問題相對來說問得比較基礎,可在這個年代,即便是基礎的問題,也不是能夠被人知道的。
那個問題之中,有些東西里梅奧自己都不清楚,可是方知硯就這麼淡定地回答出來了。
這讓里梅奧有些難以接受。
這傢伙,在類似事情上面研究的成果,竟然比自己研究的成果還要深入。
怎麼會這樣?
里梅奧不信邪地繼續問道,「方醫生,我再問你。」
「你發現的這個突變位於GATA2的鋅指結構域,但資料顯示,攜帶同一家族突變的成員外顯率差異極大,在缺乏大規模家系資料的情況下,你如何從表觀遺傳學角度說服我,你不是在單純堆砌基因型表型關聯?」
這個問題,其實有些超前了。
從這個問題之中,方知硯大概也能夠猜出來里梅奧如今的研究進度。
畢竟,這個問題所考察的其實就是遺傳修飾因子的思維。
而方知硯也是繼續淡然開口道,「我認為,患者體內可能殘留少量攜帶野生型GATA2的返祖造血幹細胞,這些細胞的多少決定了疾病嚴重程度。」
「另外,我們可以透過變性高效液相色譜在患者外周血不同細胞亞群中檢測突變峰高比,從而驗證這個假說,體細胞嵌合體挽救!」
話音落下,里梅奧的表情再度發生了變化。
這傢伙回答自己的問題,竟然沒有絲毫的遲疑。
他的腦海之中,一定是帶著大量的基礎知識和實驗成果。
甚至,方知硯的回答,讓里梅奧有種超前性。
這傢伙,真的很恐怖。
有些問題的回答,完全超出了里梅奧的預料,讓里梅奧此時的心情複雜到了極致。
這些,對嗎?
里梅奧沉默著,目光在方知硯身上掃過去,最後感慨道,「方醫生,你是真的了不起。」
「沒想到,連這樣的猜想都能提出來。」
方知硯聞言一笑,隨後道,「里梅奧教授客氣了,在里梅奧教授面前,我也就是班門弄斧。」
秦鼎等人待在旁邊,如坐針氈。
他怎麼都想不出來,方知硯跟里梅奧這樣的存在,竟然能夠對答如流。
兩人的一答一問,已經超出了其他人的界限,這讓秦鼎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不過,里梅奧在短暫的沉默之後,又是詢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方醫生,既然唯一的根治手段是異基因造血幹細胞移植,那麼你在中原,面對一個普通家庭的病人,你是要依照國際指南中的建議,清髓性預處理,還是說,考慮患者對化療耐受性極差,易發生肝靜脈閉塞和重症感染,去推翻現有指南進行處理呢?」
這個問題,就是詢問方知硯具體處理患者的方案。
說到底,就是想要從方知硯的手中,找到治療這種病例的辦法。
但這種問題,方知硯能夠隨便回答嗎?
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隨後沖著里梅奧開口道,「里梅奧教授,其實你也知道,現有的指南,並不是完善的。」
「所以,也就不存在什麼推翻不推翻。」
「因為指南,是在我們大家的完善之下才能夠變得更加權威。」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採用降階梯和挽救性治療計劃,分為四步走。」
「第一步,精準洗肺,第二步降階梯抗感染,第三步低強度預處理移植,第四步搶先式嵌合度監測與供者淋巴細胞輸注預案。」
「按照這四步操作下去的話,我相信我的患者,應該會比較好受,並且能夠健康地活下去。」
聽到方知硯的話,里梅奧又是急了,下意識往前面靠了一步,隨後問道,「這第三步低強度預處理是你首創的操作?」
「能否告知我,你具體是怎麼操作的?」
里梅奧眼中帶著濃濃的好奇,驚訝,還有不解。
可話說到這裡,方知硯卻並沒有回答了。
他只是看著面前的里梅奧,眼中帶著幾分好笑。
這位前輩,還詢問自己這個問題,怎麼,是想要從我的口中找到具體的處理方案不成?
這能告訴你嗎?
剛才你才剛露面,就說什麼我研究的方案跟你一模一樣。
那方知硯要是現在把這個方案說出來,回頭裡梅奧回了國,一轉頭說這方案是他自己研究出來的,方知硯不炸了嗎?
這種事情,是這麼簡單的?
單單是兩人在國際上的地位,到時候肯定沒有人會相信方知硯。
想到這裡,他也是笑呵呵地開口道,「我先前不是說了麼,在里梅奧教授的面前,我這點本事也就是班門弄斧。」
「我的預處理方案,恐怕跟里梅奧教授的方案並不相同,我就不在里梅奧教授面前展示了。」
聽到這話,里梅奧的表情似乎有些慌了。
他沒想到,方知硯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突然說這話。
這小子怎麼不說了?
自己還等著聽呢!
里梅奧咳嗽一聲,臉上露出一絲嚴肅。
「話不能這麼說,我過來申請交流,自然是想要聽聽各方的意見,你這裡有新方案,你說就行了,沒有什麼班門弄斧的說法。」
方知硯聞言又是一笑。
這位里梅奧,還擱這兒等著自己呢?
這能讓你誆到了?
方知硯抿著嘴開口道,「沒錯,既然里梅奧教授是來交流的,那我們也很想聽聽里梅奧教授的方案,見識一下您作為人類基因學的泰斗,在這方面,是什麼樣的操作手法。」
「能跟你學習,那是我們三生有幸啊。」
「大家還不掌聲歡迎?」
說著,方知硯率先鼓掌。
而這一下,登時把里梅奧給架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