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已經報警了，現在警察同志已經立案調查了，方醫生，你放心吧，我們會找出真兇的。」
王頌聲音低沉，他也十分內疚。
當初這台手術的成功，甚至可以說是跨時代的，這個孩子對於方知硯，或者說對於滇省第一人民醫院而言，是至關重要的。
所以王頌其實也一直都關注著孩子的情況。
可是誰能想到，就在這樣的情況下，孩子還是出事了呢？
而且還是菌子中毒，想想都覺得可笑！
什麼樣的情況下，會讓在醫院的嬰兒出現菌子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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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的調查方向，是懷疑母乳中毒。
可是怎麼可能呢？
孩子的母親娜娃，幾乎一直都在這裡照顧著孩子，如果說是母乳中毒，那孩子的爺爺又是怎麼回事呢？
聽著荒唐，可真相是怎麼樣，誰也不知道，只能希望警察這邊能夠緊急立案調查。
事實上，別說是警察了，就連線到通知的軍部那邊，都已經開始想要插手這件事情了。
不過被省里壓了下來，因此他們目前只能監督，不能查案。
這讓軍部這邊異常惱火，卻也沒有辦法。
方知硯聽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忍不住想罵人了。
可王頌的心情並不比自己好。
甚至，因為孩子直接死在了自己的醫院，所以他此刻承受的壓力，其實要比所有人都要大。
而且，孩子的母親還有爺爺也在搶救之中。
若是能搶救成功，那也就算了。
若是搶救不成功，那才是真的完蛋呢！
中了毒，在醫院都能失敗，這讓眾人以後還怎麼信任醫院？
方知硯的心中一團亂麻。
但他也知道，只能等待著警察的調查結果。
大概四十幾分鐘後，車子緩緩停在了滇省第一人民醫院門口。
方知硯付了車費，匆匆往院內而去。
搶救室內，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但是搶救的效果卻有些不盡如人意。
方知硯到的時候，醫務處主任裴遠正在樓梯口等待著。
看到方知硯，他連忙迎上來。
「方醫生。」
「情況怎麼樣了？」
方知硯沒有理會他，而是直接詢問道，同時大步往裡面走去。
「兩個孩子，已經，已經確認死亡了。」
「另外，孩子的爺爺也已經，死了。」
「現在孩子的母親還在搶救，已經用上血液淨化裝置了，但是，但是主治醫生說孩子的爺爺已經快要嚴重肝衰狀態了。」
「就算是治療，恐怕也是無力回天，因為我們本地沒有肝移植的條件，很難搶救。」
裴遠低聲解釋著。
這些話，從他的口中說出來，就好像在折磨他一般。
每一個字，都讓他心如刀絞。
可卻不得不說出來。
而聽到這話的方知硯，臉色也一點點變得冷漠幾分。
「什麼意思？」
「孩子已經死了？爺爺也死了？」
方知硯轉頭看向裴遠，那一雙眼睛之中帶著深深的悲痛，還有憤怒！
死了？
輕飄飄的兩個字，就結束了他們一輩子的生命？
尤其是那兩個孩子，那是自己堅持了二十幾個小時，才救下來的生命啊！
竟然就這麼死了？
怎麼可能？
你怎麼敢的？
「你們怎麼敢讓她們就這樣死了？」
方知硯情緒已經激動起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差點將裴遠逼到了角落。
裴遠心中也是內疚不已。
「對不起，方醫生，真的很對不起，都是我們的問題。」
裴遠解釋著，一雙眼睛也是紅彤彤的。
方知硯捏著拳頭。
他很想罵人，可最終還是沉默下來。
罵誰呢？
裴遠只是醫務處主任。
至於其他的主治，誰能想到，孩子會吃蘑菇中毒呢？
方知硯深吸了一口氣。
同為醫護，有時候他也真的很能深切地體會醫護的心情。
現在最重要的是，孩子的母親能不能活下來。
以及調查出，這個毒菌中毒，到底是怎麼中的毒！
方知硯平復了心情，隨後緩緩開口道，「警察同志在嗎？」
「已經來過了，搜集了病房的證據之後，去了孩子的老家。」
「病房裡面發現了蘑菇雞肉湯。」
「這個東西，好像是孩子的爺爺從老家帶回來的，給孩子的母親補身體的。」
「另外，蘑菇湯已經送去鑑定科那邊檢查了，我們應該能發現究竟是什麼毒。」
裴遠解釋了一句。
方知硯應了一聲，沒有說什麼，只是抬頭看向搶救室。
「讓我進去看看，我要參與搶救。」
「好。」裴遠沒有拒絕，迅速帶著方知硯換上白大褂，防護服，然後直奔搶救室內而去。
可他才準備進門，搶救室的燈突然就熄滅了。
方知硯抬起頭，臉色瞬間緊張起來。
搶救室的燈熄滅，一般有兩種情況。
要麼活下來了，要麼死了。
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沒說話，抬頭看著大門，手甚至有些顫抖。
等到搶救室的門開啟，一個護士走出來，方知硯的眼中閃過了濃濃的失望。
沒有好訊息，人沒搶救成功。
若是搶救成功了，護士不會是這個表情。
方知硯沉默著，他的心情已經悲傷到了極致。
不過，他還是有些不甘心，大步往裡面走去。
「不用去了，已經搶救失敗了。」
護士的聲音響起來，似乎想攔著方知硯。
可看到旁邊裴遠的示意後，又連忙後退了幾步。
搶救室內，一片狼藉。
洗胃，灌腸產生的污穢散發著一股怪異的味道。
旁邊的台子上，散落著水飛薊賓，二硫丙磺鈉，穀胱甘肽等各種特效藥的包裝。
另外，血液淨化裝置也在旁邊，才剛剛停止運轉。
方知硯只是掃了一眼，心就沉到了谷底。
不是滇省的醫生不想治，而是真的治不了。
看著特效藥，方知硯就大概猜到了，這是針對白毒傘這一類肝毒蘑菇的治療藥物。
致命鵝膏，又叫做白毒傘，白羅傘，是滇省頭號殺人蘑菇，死亡率百分之八十以上。
它的外表乾淨潔白，極易和雞樅，白平菇混淆，潛伏期也很長，誤食後六到二十四小時才發病，很容易就會被患者忽視，錯過搶救黃金期。
更關鍵的是，這類毒蘑菇中毒，還有一個最可怕的假愈期，會讓人起初身體的不舒服消失。
而後，患者就會覺得自己沒事了，從而忽視後續治療。
這恐怕也是為什麼，孩子的爺爺和母親會死的緣故了。
估計，就是因為假愈期的存在。
想到這裡，方知硯長嘆一聲。
院長王頌從搶救室內走出來，眼睛無神，衣著凌亂，臉上是濃濃的愧疚。
「方醫生，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