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照顧一下孩子。」
搶救結束,方知硯沖著旁邊的護士胤純點頭示意,隨後轉身走出了病房。
「方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
周大柱和呂春梅兩人連忙迎上來。
呂春梅有些拘束,沒見過世面,不知道怎麼說話,只是黝黑的臉上,一雙疲憊到極致的眼睛緊緊盯著方知硯。
周大柱則是死死抓著自己的包。
那包里,是他僅有的一部分錢。
「剛才我們使用了便宜的藥物來治療,對孩子的身體影響是很大的,現在肯定是不能使用這個東西來治療了。」
「所以,現在只能選擇安全有效的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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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硯有些無奈地看著面前的周大柱。
而周大柱則是心裡狠狠突了一下。
「方醫生,你告訴我,如果使用安全藥物,要花多少錢?」
「一瓶六十塊錢,治療周期起碼三個月起步,所以,大概要花五千多塊錢。」
「五千塊錢。」周大柱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臉色越發難看起來。
他是從豫省過來,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民,在地里刨食,去掉化肥,種子等等各種東西,最後一年的收入,僅僅只有三千多塊錢。
而五千多塊錢的藥錢,就要他們一家整整兩年的收入。
偏偏周希望已經不是剛得這個病了。
他前幾年已經治療了不少詞,幾乎花光了家裡的積蓄。
這一次,周大柱是賣掉了家裡所有的糧食,湊了兩千三百六十二塊四毛錢,帶著老婆,孩子,來京城求醫。
路費,住宿已經花掉了不少。
現在保底還需要五千塊錢!
這個病,怎麼治?如何治?拿什麼治?
周大柱緊緊攥著手中的包,臉色蒼白得不像話。
挺了一輩子腰的農村老漢兒,在醫院裡面,徹底彎下了腰。
「方醫生,我手上只剩一千多塊錢了,我,能不能,賒帳啊。」
周大柱輕聲開口,語氣之中帶著幾分顫抖。
他甚至不敢看方知硯的眼睛,生怕方知硯說一個不行。
緊接著,他又補充道,「我一定會把錢還上的,哪怕是回去賣地,我當苦力,我一定會把錢還上的,好不好?」
方知硯嘆了口氣。
他有些看不下面前周大柱的樣子。
但是,卻又覺得有些十分棘手。
「你先去繳費。」
他沉吟數秒,隨後緩緩開口解釋著,「治療過程也需要三四個月呢,對不對,醫院不會讓你一下子把錢交上來的。」
「先繳費,我好著手治療,賒不賒帳的話,你不要說,明白嗎?」
周大柱愣了一下,稍一琢磨,他也明白了方知硯的意思。
「我明白,我知道,謝謝方醫生,感謝方醫生。」
周大柱連連點頭,說著就要往繳費處而去。
方知硯則是輕聲嘆了口氣。
五千塊錢,區區五千塊錢,在不同的人面前,就是不同的分量。
對於某些人而言,五千塊錢不過幾天的工資。
可在周大柱身上,卻是一年都達不到的收入。
這份差距,如同天地鴻溝。
方知硯微微搖頭,沒有細想,轉身進入病房。
「趕緊的,換藥,救人。」
經過一眾醫護有條不紊地操作,很快,周希望的藥物便被替換。
抗真菌藥物的療效一般都很慢。
所以給他治療,肯定不能著急。
方知硯先是給他聽到了五種抗結核藥物,隨後該用新藥。
等所有的東西安排好之後,他便將韓嘉,沈司南,彭佳琪等人喊到了辦公室。
「這是我們全科的第一個患者,所以我們一定要治好。」
「如今病情已經確診,只是患者這個家境,確實是有點棘手。」
「我呢,個人出資,先給他墊兩千塊錢。」
說著,方知硯從自己口袋裡面掏出兩千塊錢。
聽到這話,幾人愣了一下,緊接著韓嘉也接著表態,「那我也出八百!」
而後,沈司南,彭佳琪幾人也要說話。
方知硯卻連忙擺手阻止了他們的動作。
「行了行了,我不是說讓你們出錢,這不是逼迫你們嗎?」
「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大家家裡的情況我或多或少都清楚點,都是小鎮做題家,一步步爬上來,誰不是風風雨雨,家裡哪兒不要花錢?」
「我個人出兩千塊錢,是我個人的意願,你們不要告訴患者,也不需要你們捐錢。」
方知硯的態度很強硬,把韓嘉的錢塞回他的口袋之中。
韓嘉鬆了口氣,但也忍不住開口道,「方主任,外地來京城看病的,其實很多人家庭條件都不好。」
「你看一個給點錢,到時候把自己的工資全部墊進去,沒必要啊,自己也要生活的。」
方知硯輕輕點頭。
「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是逞能的人。」
「這兩千塊錢,是因為他是我們全科第一個患者,回頭你們在去給醫院申請一下困難名額,看能不能走國家渠道,減免一些錢。」
「這樣勉強把患者的醫療費用,再加上他自己手上還有一千多塊錢,全部給覆蓋掉。」
「以後,不會這樣的。」
聽著方知硯的話,眾人都是點了點頭,望向方知硯的眼中帶著幾分崇拜和敬重。
交代好患者的事情,眾人也各自離開。
方知硯則在旁邊坐了下來,仔細盤算著這件事情。
韓嘉其實說得對,這個錢,自己今天能墊,可以後不能一直墊。
所以,還是得想其他的辦法。
可是錢這東西,也不是大風颳來的,自己手上的錢,也根本不夠啊。
怎麼辦?
方知硯眉頭緊皺,盯著自己的手機,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諾獎啊!
諾獎不是會發獎金嗎?
這玩意兒自己也沒考慮過是多少錢,到手是什麼樣子的。
這錢,自己能不能拿出一部分呢?
想到這裡,方知硯心裡突然就有了想法。
他匆匆起身往外而去。
很快,便找到了自家老師趙衛國。
趙衛國此刻也正在忙碌,見方知硯過來,臉上不由自主的便露出笑容。
「你小子,聽說一直泡在檢驗科琢磨你們全科的第一個病患,怎麼現在還有空來找我?」
方知硯臉上露出一絲乾笑。
「老師,我想來找你諮詢一下諾獎的事情。」
「諾獎?」
趙衛國一怔,「這東西,你諮詢我也沒用啊,我也沒得過。」
說這話的時候,趙衛國其實心裡也有些羨慕。
這臭小子,運氣和實力,那是缺一不可。
「嗐,老師,我就是問問獎金的事情,到手大概有多少啊?啥時候能給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