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用,這手術,還是有成功機會的。」
方知硯頓了一下,緩緩開口。
雖然手術壓力大,但整體的難度,其實不如橋本宗一郎的兩個孩子。
不過,橋本宗一郎那兩孩子的手術,也是實力加上運氣,才能成功。
現在這個,難度看似降低,也只是從一百層降到了九十九層罷了。
論實際的,還是一個高難度手術。
趙衛國有些拿不準,卻也沒說什麼。
到時候再說吧,畢竟手術並非不能成功。
萬一成功了,對方知硯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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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挑戰和機遇共存的境地,一切,就看最後的結果。
也就在此刻,旁邊的方知硯突然抬起頭,緩緩將報告往前面推了一下,認真地開口道,「我覺得這兩個孩子不是共用一個心臟,因為報告上面顯示,有兩個不同的心率。」
話音落下,趙衛國也是連忙看過去。
他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患者的影像資料,因此並沒有來得及仔細觀察。
此刻聽到方知硯的話,心中不由得有幾分驚詫。
而方知硯則是繼續開口道,「目前嬰兒出生也才不過一個多月,兩個人體重加起來完全不正常。」
「我建議,通知滇省先給孩子補充營養,調理身體,有步驟地做身體檢查,等我們到了以後,再研究具體的手術。」
趙衛國輕輕點頭。
「我也是這個意思,先拖著,首先是調理孩子身體,畢竟嬰兒還是太小了。」
「其次,便是儘量減少現在的影響,畢竟還有這麼多國外專家在這裡,萬一造成什麼轟動,不太好。」
「可是。」旁邊的林彥也在一起觀察著。
見此刻終於有插嘴的機會,當即也是試探性問道,「嬰兒胸腹連體,共用一個臍帶和肝臟,且只有一個心包,這樣的情況下,繼續調理身體,頂了天,保守估計,最多也只能活六個月。」
「我們就算是拖著,也不可能拖太久,越拖危險越大,越可能出現生命危險啊。」
林彥的話不無道理,這讓趙衛國和方知硯兩人都有些頭大。
連體嬰兒分離手術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一點五,存活率只有百分之八點五。
無論是手術還是不手術,都是風險。
不過,這也沒辦法。
眾人對著影像資料研究了兩三個小時,轉眼就到了深夜。
趙衛國便催促著眾人回去,早些休息,畢竟第二天還有更多的事情。
方知硯輕輕點頭,也是準備回家。
不過這個嬰兒的問題,始終是籠罩在他頭上的一個陰雲。
沒道理小日子的孩子都能救活,結果中原的孩子卻救不活吧?
這要是傳出去,問題可就大了。
所以方知硯一直在思考著孩子的事情。
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方知硯剛準備去醫院的時候,就看到門口停了輛車子。
還不等他詢問呢,車門開啟,方仲的身影出現在面前。
「二叔?」
方知硯有些驚訝地下樓迎上去。
「您怎麼來了?」
來的是京城方氏的老二,方仲。
此刻他眉頭微皺,腳步匆匆,似乎是有事而來。
見方知硯迎上,他也是擺了擺手,隨後開口道,「知硯啊,我是來麻煩你的。」
「你們趙院士,應該跟你說了滇省那邊一個連體嬰的事情吧?」
「對。」
方知硯點頭,心中更是驚訝。
方仲是為了這小孩而來的?
這小孩啥來頭了,怎麼能勞煩一個兩個的,這多嚇人啊。
方知硯心中不解,不過還是耐著性子聽方仲解釋起來。
「這小孩啊,還沒取名字,但他們的父親,是滇省那邊的一個邊防戰士,叫做李克純。」
「這李克純的營長,是咱老爺子以前的警衛員。」
「李克純這小子,又是他營長的警衛員,所以啊,這也算是一脈相承。」
「昨天,他營長為了這事,打電話打到老爺子這邊來了,您說,老爺子都八十歲的人了,最重感情,也戀舊,接到這個電話,能不著急嗎?」
「所以啊,我今天只能來找你,這孩子,你可一定要想辦法救下來啊。」
方仲臉上帶著嚴肅的表情,可說出來的話,卻讓方知硯一個頭兩個大。
得,這嬰兒,已經把所有的buff給疊滿了。
首先她們父親是老爺子警衛員的兵,其次小日子的孩子成功在前,最後民族上面也得注意。
這一連串的情況,是逼得自己一定要手術成功啊。
可手術這種東西,誰敢保證一定成功呢?
哪怕是做個闌尾炎手術,都得讓患者的家屬簽署手術風險告知書,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現在這麼大個手術擺在面前,方知硯甚至連患者的面都沒見到,就遭受了這麼大的阻力,這讓他心裡多少有點無奈了。
「二叔,手術這個東西,我沒辦法保證啊。」
方知硯嘆了口氣,一臉無辜地看著面前的方仲。
「我明白這個道理。」
方仲點著頭,「可情況特殊,你務必要用十二分的精神來救這個孩子啊。」
「說起來,這孩子也是可憐,還沒出生呢,父親就沒了,還是為國捐軀。」
「說得通俗一點,這是那小戰士唯一的後代了,對不對?」
聽著這些話,方知硯臉上的表情更加複雜了。
「二叔,我會盡力的。」
察覺到方知硯語氣之中的變化,方仲也苦笑一聲。
「我不是逼你,只是希望你盡全力而已,我也就是過來傳個話。」
「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壓力,畢竟你說得對,手術這個東西,不能百分百保證。」
見方仲還算是明事理,方知硯這才是微微點頭,「總之,我盡力。」
「好,好。」
方仲點頭,接著又補充了一句,「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去滇省看看?」
「其實啊,滇省那邊,省政府也給了點壓力,是希望你們儘早去,儘早手術。」
「孩子出生一個月,儘早手術有什麼用呢?」
方知硯一陣頭大。
這就是瞎指揮!
不懂行的人,偏偏拿著權力在這裡膈應人。
該什麼時候手術最好,難道我們醫生還不如你們一個當官的嗎?
當醫生的,那不是每個人都會。
但是當官嘛,其實每個人都可以試試。
方知硯嘆了口氣,跟方仲耐心地解釋了一番,這才是將他給送走了。
處理好方仲這邊的事情,方知硯便匆匆忙忙去了醫院。
剛找到趙衛國,便聽到趙衛國在接著電話,甚至不斷點著頭。
「明白,放心吧,我們儘快趕過去。」
「對,連體嬰的手術我們負責,好,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