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方知硯一根一根地夾閉動脈,眾人的心也是始終懸在那裡。
每一根動脈夾閉後,都得觀察至少三四分鐘的時間,確保患者沒有什麼異常,才能夠繼續進行下去。
所以這樣的手術速度,慢到了極點。
但即便如此,在眾人的努力之下,手術,還是縮短到了八個小時。
直到所有的動脈全部分離完畢,眾人才是驟然鬆了口氣。
方知硯也是身子一晃,有些體力不支。
「知硯,剩下的手術,明天進行吧?現在已經晚上十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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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恆在旁邊開口道。
這一場手術,肯定是要分期進行的,不然時間太久,足足二三十個小時,一下子全部處理到,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方知硯也是輕輕點頭,表示明白。
他確實是有些堅持不住了,若是繼續下去,也只是浪費自己的時間,甚至,會讓手術風險變大。
接下來自己得休息,睡一覺,然後明天進行。
手術室外,小澤真也一直都停在那裡。
他眉頭緊皺,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凝重。
這樣一場手術該怎麼做,其實他也清楚。
可是時間過去這麼久,方知硯竟然都沒有什麼動靜傳出來。
沒有動靜,那就證明手術順利。
可這對他而言,卻並不是什麼好訊息啊。
已經整整八個小時了,八個小時,其中蘊含著好幾個高難度的操作,比如夾閉開顱分離,比如夾閉動脈血管。
這些都是極有可能操作失誤,並且導致手術徹底失敗的步驟。
可到現在為止,卻沒有絲毫訊息傳出來。
尤其是巡迴護士進進出出,臉上帶著緊張,但卻沒有慌亂。
這就說明,手術室內的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難道說,方知硯真能做這個手術?
一時之間,小澤真也有些慌了。
方知硯真有這個本事嗎?
這怎麼聽都有點不靠譜,可這個時候,卻好像又很有可能。
這可如何是好?
察覺到小澤真也的情緒,旁邊的翻譯鈴木悠真也是開口道,「小澤教授,您不用擔心,我認為方知硯一定不能成功!」
「這樣的手術,您都沒辦法成功,他更加不可能了。」
聽到這話,小澤真也心裡咯噔了一下。
想當初在江安市的時候,有一個煙霧病的患者也是如此。
當時自己覺得風險很大,所以放棄了手術。
但方知硯手術成功了,這讓小澤真也心中十分詫異。
那場手術,若是讓小澤真也自己來做,未必不能成功,只是成功的機率很低。
所以小澤真也覺得,方知硯很厲害,但勝在年輕,膽子大,運氣好。
因此方知硯的能力即便是比自己強一點點,但那也只是一點點而已。
但這次的這個手術,若是讓小澤真也來做,他是真的沒有把握啊!
再想方知硯,竟然能夠到現在都不出問題,是不是代表著,方知硯的能力,其實並不是只比自己強一點點?
而是要強很多?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小澤真也心中便有些受不了了。
怎麼會這樣?
中原到底什麼時候冒出來的這麼一個臭小子,自己幾十年,一輩子的心血,都不如他這幾年?
這就是打打娘胎里學,也不能比自己厲害啊!
難道是天佑中原嗎?
小澤真也臉色一變,似乎又想起了中原的某個人物。
是啊,這片土地,好像每每在關鍵時候,總會出現那一兩個關鍵人物,能夠力挽狂瀾,扶大廈之將傾。
難道說,方知硯就是這樣一個人?
想到這裡,小澤真也深吸一口氣,臉色也有幾分發白。
與此同時,手術室的燈突然熄滅了。
眾人登時精神一振,紛紛抬頭看過去。
方知硯強撐著疲憊的身影,一邊走一邊叮囑著接下來的事情。
「靜脈分離明天再做,麻醉一定要注意好,患者的情況不要亂動。」
「注意血凝塊,還有心率。」
聽著方知硯有條不紊地介紹,跟隨他一同出來的幾名醫護眼中都帶著濃濃的敬佩。
八個小時,這可是整整八個小時的高強度運動。
體力,心力,腦力的全方位綜合消耗,可以說是極其恐怖的。
更重要的是,後面還有雙倍乃至更多的手術時間等待他的完成。
這樣恐怖的心力消耗,方知硯卻依舊能夠穩定地堅持下來。
不得不說,此刻方知硯所展現出來的能力,真是令人敬佩而又驚嘆啊。
等交代的差不多了,方知硯腳步一頓,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小澤真也等人。
連帶著孩子的父親和母親,都是站在原地,直勾勾的盯著方知硯。
「手術還在進行,具體要明天早上再說,你們安心休息,有什麼問題會隨時跟你們溝通的。」
方知硯簡單解釋了幾句。
聽到這話,橋本宗一郎沖了上來,一把抓住了方知硯的肩膀。
「你在說什麼?你得把話說清楚,我女兒的手術到底能不能成功?」
「不能成功的話,你就不要浪費時間了,讓小澤教授上去才是真的!」
「我女兒要是出事的話,你可別怪我不客氣。」
看著橋本宗一郎的動作,方知硯愣了一下,四周一眾中原醫生也是愣住了。
不是?
他奶奶的,我們這麼多人幫你女兒手術,而且還是在中原,這能被你給威脅上了?
你真以為我們願意給你女兒做手術啊?
當即眾人便一擁而上,連忙擋在方知硯面前,試圖將兩人給攔住。
但此刻的方知硯,經過了八個小時的艱苦手術,此時已經有些體力不支了。
再加上先前橋本宗一郎的動作,直接讓他腦子變得混亂不堪,眼前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最後,配合著橋本宗一郎的一搖,方知硯直接忍不住了。
他微微偏頭,沖著旁邊的許恆看了一眼,然後身子一軟,直接昏迷過去。
「哎?方醫生?方醫生!」
「方醫生,你怎麼了?」
方知硯的反應,一下子就讓四周不少人嚇到了,他們紛紛伸手過去扶住方知硯。
而橋本宗一郎也是陡然一愣,手足無措地接連後退,「這怎麼回事?跟我沒關係啊,我沒動他啊!」
「什麼沒動?方醫生辛辛苦苦地幫你們手術,一出來就被你這樣對待?」
「就是啊,你們到底是治病還是鬧事?治病就給我老老實實的,鬧事就給我滾!」
「這是醫院,不是你們小日子那種沒秩序的地方!」
「對啊,在你們小日子,醫生還在手術呢,家屬都能隨便動手打人啊?」
「真是白瞎了我們方醫生幫忙手術!」
眾人的話,讓橋本宗一郎臉色發生了變化,可方知硯暈倒,讓他也是嚇了一跳,當即畏畏縮縮站在旁邊不敢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