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方醫生來了?」
看到方知硯,台上的許恆輕輕點頭,接著招手讓方知硯上台。
「時間有限,我們現在就不廢話了,方醫生應該說是目前我們所有人當中最了解患者的情況,麻煩你簡單跟大家描述一下患者的情況。」
「大家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有一些眉目。」
聽到許恆的話,方知硯倒也沒有客氣,直接起身,在眾人略有些驚嘆的目光之中往台上走去。
若是以前,京城內說不定還有人不認識方知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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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現如今,方知硯三個字,再配上他這張極其年輕的臉,可以說已經成為了一個活字招牌。
至少什麼質疑,又或者是看不起之類的事情,不可能發生在這個層次的醫生之中了。
但凡是能夠進入這個會議室的人,或多或少都了解過世界外科手術大會。
甚至,半年前在江安市的那一場全國腦外科交流會,這裡大部分人其實都見過方知硯。
此刻再見方知硯,眾人只覺得一陣唏噓。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個年輕人,已經成長到如此恐怖的地步,甚至,讓別人忽略了他的年紀。
很快,方知硯站在了講台上面。
他聳了聳肩,有些無奈地看著眾人。
「我了解的情況,並不比大家多很多。」
「目前我只能大概從千代明步那邊得到一些訊息。」
「患者曾經嘗試過分離,但失敗了。」
「另外,想要做顱腦分離,患者最大的難點在於,兩個雙胞胎姑娘雖然各自擁有獨立的大腦,可卻都是畸形的。」
「兩人的大腦右半球都向上擠壓,延伸,跟緊靠在一起的豆腐塊一樣,貼在了一起。」
「而且,貼合生長的部位,存在大量的共享動脈,靜脈,上矢狀竇的解剖結構更是完全共享。」
「想要分離,則必須要將這些動靜脈重新分配,但,最關鍵的難題就在這裡,共享矢狀竇,是沒有任何辦法分開的。」
而且,難點還不僅僅只有這些。
除了最基本的手術操作之外,麻醉也是一個大麻煩。
連體兒存在嚴重的交通供血,這就會導致藥物效果異常,血壓異常。
手術過程中的補液操作,也會存在極大問題。
而本身連體兒就是十分脆弱的。
再加上這些問題,想要處理好,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反正,方知硯說了這麼多,擺在眾人面前的其實就是一個意思。
沒轍!
眾人沉默著。
不是不想討論,而是根本不知道如何討論,如何下手,如何處理。
如果一切都按照理想化的來,說不定還有成功的可能性。
但手術這種東西,誰敢保證一定會理想化。
而且,其實出現紕漏的可能性更大。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眾人此刻其實都有點慌,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那,放棄一個,保一個呢?」
空軍醫院的腦外科專家謝東突然開口道。
說來說去,最終還是說到了這熟悉的一點上面來了。
方知硯苦笑一聲,沖著謝東點頭解釋著,「千代明步也是這個意思,但是,小澤真也肯定不會同意的。」
聽到這話,謝東也是有些泄氣了。
那照目前的情況來看,其實就是小日子那邊把中原逼到了一個極端上來了。
非逼著你把這個手術做成功,還得做到完美。
但凡有任何的紕漏,小澤真也到時候直接一個不同意,不認帳,能怎麼辦?
想清楚這一點之後,眾人都是有些無語。
「這可怎麼辦?根本不可能成功啊!」
「就算是成功了,回頭有一點點的瑕疵,人家都不認可,這可如何是好?
「小澤真也真是太過分了,做這種事情。」
「要我說啊,就不該管千代明步的事情!」
隨著這一道言論冒出來,眾人登時沉默下來。
方知硯抬頭,看了一眼說話的人,然後再度收回目光。
有些事情,他其實並不想多說什麼。
幫千代明步,是自己的事情,這一點方知硯很清楚。
所以這一次手術,他也沒有準備指望這些人。
省得勞煩這些人之後,事情卻又處理不了,最後還被人說。
「好了,現在是說這些話的時候嗎?」
許恆臉色一沉,直接呵斥道,「這是什麼時候?」
「小日子的人打上門了,都準備踢館,你們在這裡內訌?」
「這是你們該做的事情?」
「一個個,怎麼心裡沒點數?」
許恆冷哼一聲,「這件事情,我們中原接下來了。」
「矢狀竇分離不了,那就不分離。」
「乾脆直接建立一個靜脈分流迴路不就好了?」
「不就是手術嗎?慢點來,有什麼不行的?」
許恆心裡極度不滿。
大敵當前,最怕的就是內訌。
結果怕什麼來什麼!
這些人,這不是跟自己鬧嗎?
見許恆院士態度堅決,眾人也紛紛點頭應下來。
而方知硯分享完自己所知道的東西之後,徑直下了台。
他甚至懶得跟這些人再討論什麼。
手術,靠他們來做,是肯定不會成功的。
所以方知硯也根本就沒有指望他們,而是完全琢磨著自己的想法。
顱腦分離手術,保下兩個嬰兒,聽著似乎不可能,但,如果能建立一個新的靜脈通道,說不定能夠透過人力讓病人活下來。
只是,大腦裡面的靜脈血管,維繫著意識和性命,跟肢體上的靜脈血管完全不同。
想要重建,可以說比手搓太空梭都難。
但,並不代表不可能。
方知硯在腦海之中思索著自己手術的方案,一點一點琢磨著接下來的事情。
大概四十分鐘後,會診結束。
其實本就沒有會診的必要,因為眾人也沒商量出什麼東西出來。
而且,小澤真也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眾人不得不舉行歡迎儀式。
中原自詡禮儀之邦,來了客人,就要好好招待。
哪怕這個客人,是來找事的。
但在沒有真正刀兵相向之前,那就還是客人。
可,話雖然這麼說,但真正要這麼做,眾人心中就有些不服氣了。
「還要讓我們在這裡歡迎小澤真也,他明明就是過來找事的。」
「就是啊,帶著一個他們自己都完成不了的手術來找我們,這不是把我們當傻子嗎?」
「真是欺人太甚!」
「我們堂堂協作醫院,中原第一院,什麼時候竟然還要歡迎小日子的人了?簡直就是恥辱!」
「也不知道那些院士教授們,能不能完成這次的手術。」
「恐怕不能,還是很難啊,要真說有能耐,怕只能指望那位方知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