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室內，劉茜美一臉焦急地左右走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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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她自己就是一個醫生，自己就是一個醫務處主任。
可是當自己的親人住進醫院，面臨這種很危險的手術時，劉茜美也跟普通人差不多。
她什麼都做不了。
甚至，祈求醫生成功的時候，還念了一句菩薩保佑。
旁邊，江義青緩緩走過來，忍不住嘆了口氣。
「江主任。」
劉茜美抬起頭，雖然喊了一聲，可眼神之中明顯有些走神。
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上面。
江義青看到她的樣子，也忍不住苦笑一聲，隨後開口道，「雖然這時候說這些話不太禮貌，但我還是想跟你說一句。」
「方知硯現在在裡面手術，他是一個真正的醫生，並沒有說因為自己是一個什麼很厲害的人來拿捏你。」
「我也知道你以前針對過他，我勸你，以後不要這麼做了。」
「方知硯的能力，比你想像的要厲害啊。」
聽到這話，劉茜美的眼神也終於有了幾分實質化的改變。
她有些無奈，不過還是輕輕點頭，「我知道，江主任，我不是真的想對付他，我只是，想著幫劉星浩，唉，算了。」
劉茜美別過頭去，一想到昨天晚上在劉東歌家裡發生的那些不愉快，她的心情就十分難受。
一面，是當年放棄讀書，打工供自己上學的親哥哥。
一方面，是自己的老公。
到底該怎麼取捨？
還是說，一定要做取捨？
劉茜美摸不透，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此刻心早就亂了，一切都只能等手術結束再說。
手術室內，方知硯的表情很嚴肅。
他現在要做的，是在這個已經被加固的血栓核心，開闢一條通道，將血栓內部尚未完全機化的部分與遠端正常的血管管腔縫合連線，形成一條定向的內隧道。
聽上去很難吧？
做起來也很難。
但，手術就是這麼一回事。
醫生所謂的打磨技術，所謂的精練能力，無非就是在一個個一眼望到盡頭的路上不斷地重複著。
細緻，耐心，精力，大膽，穩定。
多種不同的元素匯聚在一起，才能夠鑄就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厲害的醫生。
方知硯手持針，連續不斷地操作著。
就在他即將完成最後一針吻合的關鍵時刻，監護儀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報警。
螢幕上，心率曲線驟然拉升，一百五十，一百六十，血氧飽和度從百分之九十八直線墜落。
「房顫！」
旁邊的麻醉醫生突然吼道，「血壓在掉，考慮遠端微栓塞脫落入血！」
方知硯聽到這話，手紋絲不動，甚至眼皮都沒有抬，顯然早就已經預料到可能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所以他聲音平穩地開口道，「體外迴圈管路預充好了嗎？準備緊急動脈取栓，我這裡還有三針，給我三分鐘！」
三分鐘？
聽到方知硯的話，眾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三分鐘真的夠嗎？
但方知硯並沒有多解釋，他的指尖在鏡下輕微但極快地律動著，每一針的落點都精確到微米級。
手術室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能聽見金屬器械偶爾碰撞的輕響和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
最後一針打結完成。
方知硯鬆開顯微鑷，直起身道，「開放阻斷，觀察血流。」
助手聞言緩緩鬆開近端的血管夾。
一瞬間，紅色的血液湧入重建後的管腔，經過那段被「改造」的陳舊血栓隧道，毫無阻滯地沖向遠端。
尺動脈搏動迅速恢復，飽滿有力，顏色也從灰暗轉為鮮活的粉紅。
如此一來，整個斷肢再植最困難的問題其實就已經被方知硯給解決了。
但，此刻又出現了微栓塞，方知硯只能著手先保血供，等血流通了再打外固定支架，畢竟缺血時間已經到了極限，如果再等血栓那就會徹底機化。
因此，方知硯沒有等待，而是直接接過灌注師遞來的取栓導管，行雲流水地操作起來。
三分鐘後，一粒芝麻大小的灰白色栓子被從橈動脈遠端抽了出來。
監護儀上的警報聲戛然而止，心率緩緩回落，血氧飽和度開始爬升。
如此，手術風險再度降下來。
或者說，對於京都醫院的醫生而言，接下來就是穩定發揮了。
方知硯鬆了口氣，眼中露出一絲喜色。
而巡迴護士第一時間衝出去，將這邊的情況告訴了骨科主任還有普外科主任。
「成功了，方醫生的三明治吻合法已經成功了！」
「患者的手臂應該能保住了，現在只剩下吻合靜脈，神經束膜縫合，還有肌肉肌腱對位的過程了。」
巡迴護士激動地開口道。
聽到這話，原本惴惴不安，一直在徘徊的劉茜美，此刻心中的一顆大石頭也是驟然落地。
她軟軟地跌坐在椅子上，眼中帶著一抹激動還有欣喜。
沒想到，方知硯竟然真的成功了。
「這小子，說起來，這套三明治吻合法，又是一個能寫論文的好東西啊。」
江義青在旁邊感慨地開口道。
劉茜美聞言抬起頭。
她突然記起來，今天早上自己找方知硯談話的時候，好像是想要誣陷他論文抄襲的。
只一瞬間，劉茜美的臉就通紅一片。
自己怎麼能做這種事情？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方知硯都沒有跟自己計較，而是積極地治療自己的丈夫。
這讓自己接下來如何面對方知硯？
要知道，若是方知硯中間一句話不說，也不告訴大家他有手術的辦法，誰能知道呢？
自己的老公恐怕也得一輩子只剩一隻手臂吧？
想到這裡，劉茜美心中內疚不已。
旁邊的趙建華則是笑眯眯地開口道，「不錯，我就不跟你們閒聊了，我先進去了。」
「既然方醫生的操作已經成功，那患者也就沒必要截肢，接下來該我上場了。」
他迅速換了身衣服，進入手術室之中。
接下來的手術，就沒有那麼的驚險了。
只要穩紮穩打，就沒有問題。
整個斷肢再植的手術一共包括三個階段，骨骼固定，神經肌腱縫合，動靜脈全面吻合。
不過，為了確定方知硯的方法是不是真的有效，再加上針對血栓這一單項難點做的限期搶救視窗，這才讓血管隧道重建放在了前面。
現在方知硯已經成功了，接下來也就順理成章的結束。
整個手術，一共持續了四個小時。
等到手術室燈熄滅，方知硯等人還有患者從手術室內出來的時候，劉茜美刷的一下子迎上去。
「方醫生。」
她一臉緊張地看著方知硯。
雖然已經從巡迴護士口中得到了結果，但她還是想要親耳聽到方知硯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