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硯!」
劉茜美深深地看著他,眼神之中帶著極度的複雜,糾結,甚至是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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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到命運會給自己開一個這樣的玩笑。
自己一直想要對付的人,卻沒想到成了唯一能救自己老公的人,這算是上天對自己的懲罰嗎?
現在要讓自己親自開口求他嗎?
劉茜美張了張嘴,有些說不出話來。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方知硯突然開口,「其實如果不是你找協作,又找宋師叔,可能這個時候我已經在手術台上給你老公做手術了。」
劉茜美表情又是一僵,深深地看著面前的方知硯,她有些不知道怎麼接下面的話了。
而方知硯也沒有跟她多說什麼,只是拿著片子還有報告沖著會議室內的一眾主任級別的醫生開口道,「我確實是有一個想法。」
「不需要截肢,同時也不取自體血管,不溶栓,可以處理目前患者的情況。」
「但是,我不敢保證太高的成功率。」
「如果家屬還有病人沒有意見的話,可以試一試。」
方知硯開口解釋著。
只是一句話,徹底殺死整個會診。
一開始的會診,其實是有用的,畢竟那能夠讓方知硯快速地了解患者目前的情況。
可是後續找協作也好,找宋鎖也好,如果他們能夠處理也就算了。
現在最終的結果是他們也處理不了,所以對方知硯而言,其實就是浪費時間。
你劉茜美動用了自己所謂的人脈,殊不知真正能救你老公那條手臂的人,就站在你的面前。
「怎麼處理?」
看到劉茜美不說話,臉上的表情豐富到了極致,旁邊的江義青主動開口詢問道。
「這是一種三明治吻合法。」方知硯沖著幾人解釋起來。
「把陳舊血栓原位固化,化作血管壁的內襯,然後在血栓核心開一個定向通道,重建血流。」
「術中需要間斷阻斷,區域性肝素化,另外還需要體外迴圈科的備用管路,隨時準備在發生遠端微栓塞時緊急取栓。」
方知硯耐心地告訴眾人自己的想法。
而聽到這話的幾人也是不住地點著頭。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方知硯的這一系列操作,新穎,大膽,取巧。
但問題在於,成功率是多少?
「你做過類似手術?」
旁邊的周遠志一臉驚訝地詢問道。
方知硯遲疑了數秒,隨後微微搖頭,「沒有。」
這輩子確實沒做過,但他也怕幾人覺得自己沒有經驗,尤其是劉茜美意氣用事,所以他又補充了一句。
「但是我理論模型做了三年,動物實驗成功過兩例。」
「總要有第一個臨床的,如果不做,患者現在就得截肢,如果做了,至少還有百分之四十的機率保住這條手臂,你們看著做決定。」
「我只需要四十分鐘。」
話音落下,幾人紛紛看向劉茜美。
他們也只是醫生,最終決定做還是不做,依舊要看家屬和患者自己的意思。
劉茜美一咬牙,用力點頭,「做!」
百分之四十的機率,完全可以試一試。
不試就是截肢,她可不希望自己的老公成為一個獨臂俠。
只是,方知硯真的會全心全意地幫自己的老公進行手術嗎?
劉茜美心中有幾分不確定。
但方知硯卻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從旁邊掏出一張手術風險同意書。
「既然同意的話,那就簽字,我們現在立刻準備手術。」
「好,好。」劉茜美忙不迭點頭,匆忙簽下字。
等她再抬頭的時候,方知硯已經閃身離開了會診室,直奔手術室而去。
她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心情複雜。
她本以為方知硯會讓自己開口求他,可沒想到方知硯什麼都沒說。
甚至之前被自己看不起,他都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就去了手術室。
這等胸懷,讓劉茜美只覺得自己之前是那麼的下作,心胸狹隘。
她一咬牙,匆忙追上了方知硯的步伐。
在方知硯準備進入手術室的時候,劉茜美匆匆跟上。
「方醫生!」
劉茜美喊了一聲,讓方知硯頓住腳步。
他扭頭看去,眼中帶著疑惑。
都已經這一步了,還攔住自己做什麼?
「謝謝你。」劉茜美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開口,眼中帶著幾分後悔和內疚。
方知硯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人是想要跟自己道歉。
他微微擺手,聲音嚴肅地開口道,「劉主任,放心吧,我是一個醫生,手術室內,我會盡力的。」
說著,他轉身進入手術室內。
大門合上的那一瞬間,劉茜美的心突然安定下來。
好像是方知硯,給予了她一定的安全感。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為什麼那麼多大佬爭著搶著要方知硯,為什麼自己一直想要對付方知硯,可卻沒有幾個人配合自己。
因為那些人明白,與其鑽營亂七八糟的事情,不如保住方知硯。
方知硯的能力,真的能讓人心安。
手術室內,無影燈調到最亮,光圈聚攏在患者左上臂的斷端。
麻醉劑規律的發出泵氣聲,監護儀上數字跳動,心率一百一十,血壓90/60。
方知硯站在主刀位,透過手術放大鏡,視野里的組織纖毫畢現。
手術正式開始,第一步便是清創。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刀!」
緊接著,鋒刃划過,方知硯著手切除失活的肌肉,粉碎的骨片,用大量的生理鹽水沖洗創面,動作精準,迅速,沒有一絲多餘。
等到壞死組織被徹底清除,斷端露出相對健康的血管,神經和肌腱斷面時,方知硯清楚,接下來就是比較重要的步驟了。
「準備顯微鏡,顯微鑷,十一號刀片。」
助手站在旁邊,用顯微鑷夾起尺動脈斷端,方知硯則是左手持鑷固定,右手的刀片在鏡下以一種幾乎違反直覺的角度切下去。
首先,剖開了血栓表面那層堅韌的纖維帽,接著露出內部更深的,分層狀的陳舊血凝塊。
正常的做法是將它整個剝離,但那樣只會讓手術失敗,所以此刻方知硯完全放棄了那種方式,而是用一種極其精細的顯微縫合線,將血栓的外層與血管內膜的殘端間斷縫合固定。
針尖穿過薄如蟬翼的組織,每縫一針,他都要停下來觀察血流灌注的顏色變化。
很精細的活兒,考驗的是一個醫生多方面的能力。
汗水從額角滑落,護士迅速用紗布吸乾。
九針,十二針,十六針。
血栓像被一層襯裡一樣牢牢縫在了血管壁上。
方知硯再次確認視野,然後換上了一根更細,針尖幾乎肉眼難辨的縫針。
接下來要做的,更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