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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4章 你拿這個考驗我

  這個問題,其實比第一個問題要更加刁鑽。

  室顫電覆律成功之後的處理,不同指南有不同推薦,但張教授問的是最重要的措施,而且還特意強調了不是常規的抗心律失常藥物。

  所以,其實這個答案是意有所指的。

  或許是因為方知硯剛才深入淺出的講解,所以給了眾人一定的信心,此刻,也有不少人開始回答。

  「胺碘酮靜脈推注?」

  不過,這些答案並不正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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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維庸看了一圈兒,最後還是將目光放在了方知硯的身上,「你來說。」

  方知硯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道,「我認為最重要的一步,是立即評估冠脈開通的緊迫性,並且做好再次除顫的準備,」

  「因為廣泛前壁心梗合併室顫,說明心肌缺血極其嚴重,不恢復血流的患者會反覆室顫,即便是轉復也會很快再發。」

  「所以此時最優先的措施是儘快開通梗死相關血管。

  張維庸頓了一下,目光在方知硯的身上打量著。

  這個回答,精簡而又準確,如果真的有這麼一個患者在方知硯的手上,那麼,應該不會被他治死。

  「嗯,行,下一個問題。」張維庸繼續開口。

  他似乎跟方知硯槓上了,就想要看看方知硯的潛力在什麼地方。

  再加上還沒下課,所以他轉頭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字,鈣通道阻滯劑中毒。

  「一個長期服用維拉帕米的患者,過量服藥後被送到急診,出現嚴重低血壓,竇性心動過緩,意識模糊,你作為接診醫生,除了洗胃,活性炭,阿托品和多巴胺之外,還有什麼特殊的治療手段,具體的用藥方案是什麼?」

  這個問題,已經遠遠超出了研究生課堂的常規範圍。

  鈣通道阻滯劑中毒,特別是維拉帕米和地爾硫卓的嚴重中毒,是急診和ICU的危重症。

  不過巧的是,方知硯見過類似的情況。

  所以在聽到張維庸的問題之後,他幾乎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開口道,「有,高劑量胰島素聯合葡萄糖輸注,也就是所謂的高胰島素-正常血糖療法。」

  他的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表情也很認真。

  「具體方案的話,那就是先靜脈推注常規胰島素,每公斤體重零點五到一個單位,然後持續輸注,每小時每公斤體重零點五到一個單位,目標是維持血糖在八到十毫摩爾每升之間。」

  「葡萄糖的輸注速度取決於血糖的檢測結果,一般起始速度是零點五到零點七五,血糖每十五到三十分鐘測一次。」

  張維庸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問題也能回答上來,他皺著眉頭,開口道,「機制是什麼?」

  「機制是鈣通道阻滯劑中毒會導致心肌細胞對葡萄糖的利用障礙,心肌能量代謝衰竭。大量胰島素可以繞過鈣通道,直接為心肌提供能量。」

  「臨床研究證實,高胰島素-正常血糖療法比常規的升壓藥物更能改善鈣通道阻滯劑中毒患者的血流動力學。」

  張維庸抿著嘴,看著方知硯的目光之中儼然充滿了挑戰和趣味。

  他緩緩走下講台,出現在方知硯的面前。

  兩人的氣場似乎也是發生了一絲絲的變化,四周眾人紛紛閉上嘴巴,安靜地聽著方知硯和張維庸之間的對話。

  而他們,已經被方知硯給徹底折服了。

  大家都是一樣的研究生,你上課的時間還更晚,你竟然知道這麼多?

  不得不佩服啊!

  而張維庸似乎也是陷入沉思之中。

  這麼多問題,竟然沒有問住這小子?

  那麼,來個刁鑽的?

  他心中一動,突然開口道,「你剛才說的高胰島素-正常血糖療法,對鈣通道阻滯劑中毒的療效有一類證據,你給我說說看,是哪一年的哪項研究?研究名稱是什麼?」

  話音落下,眾人表情登時變得詭異起來。

  這是正常問題嗎?這種問題,誰能回答?

  你這是考察的文獻底蘊。

  可是文獻底蘊這種東西,你讓研一來回答?

  這不是為難人嗎?

  眾人根本沒想著方知硯能回答出來,同時還覺得張維庸有些為難人。

  包括張維庸自己其實也是這麼想的。

  他就是要問一個方知硯不可能回答出來的問題,讓他低頭,這樣,自己就能順帶著說教幾句。

  誰讓這臭小子不上周六的課,周日也遲到呢?

  張維庸也是特意如此。

  可他沒想到的是,方知硯開口道。

  「2006年發表在《臨床毒理學》上的研究,高胰島素-正常血糖療法治療鈣通道阻滯劑中毒的系統綜述和病例匯總分析,結論是高胰島素-正常血糖療法應當作為嚴重鈣通道阻滯劑中毒的一線治療。」

  話音落下,眾人一片譁然,驚嘆聲,誇讚聲,掌聲,此起彼伏。

  經久不息的掌聲之下,張維庸的嘴唇動了一下,表情帶著幾分無奈。

  這小子,怎麼壓不住呢?

  那自己作為教授的威嚴何在?

  況且,這旁邊一群臭小子還跟著起鬨鼓掌,這不是鬧嗎?

  張維庸板著臉轉過身來,眾人連忙停下掌聲。

  但一個個看著方知硯的眼神之中卻都帶著濃濃的崇拜。

  張維庸是一個好老師,知識淵博,能力極強,上課也都是教得很厲害的知識。

  但同樣的,他也是一個很嚴格的老師。

  所以同學們對他多多少少都帶著拘束和害怕。

  可現在,竟然真的有個人能夠讓張教授束手無策,這也算是讓同學們出口氣了。

  當然,是善意的出口氣。

  畢竟每一個同學心裡,都是真心尊重張維庸的。

  張維庸也是嘆了口氣,隨後轉身回到講台了。

  思來想去,他心裡還是有些不服氣,隨後再度開口道,「好,既然方同學這麼厲害,那麼,我再問最後一個問題。」

  「這也是前陣子京都醫院那邊的一個棘手案例,你且聽聽看。」

  「你收到一個冠心病PCI術後合併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的病人,急診內鏡檢查發現空腸上段有憩室,裡面有一個十毫米的游離血管殘端,夾閉後仍然有活動性出血。」

  「並且,患者PCI術後不足一個月,已出現不穩定性心絞痛的臨床表現,存在抗拒治療的指征,如果是你,你會怎麼處理?」

  張維庸信心滿滿地開口道。

  這個病例,是京都醫院這邊最新流行出來的,而且難度極高。

  就看方知硯,怎麼做了。

  而此刻方知硯的表情,也是十分詭異。

  因為這個案例,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這不是自己上次幫趙院士處理的那個病例嗎?

  自己論文就寫的這個啊。

  怎麼還拿這個問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