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方知硯直接從他手裡把論文和申請材料給拿回來。
「沒想到咱醫學院的章還挺難蓋的,而且專用章竟然還能被人私自拿走,也是有意思。」
他瞥了一眼張國濤,眼見著張國濤的表情逐漸難看起來,方知硯繼續開口道。
「既然張老師不幫我蓋,那我這論文第二作者也就不寫學校了,咱學校門檻兒太高,我這論文,入不了張老師的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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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一聲,抽出論文和申請材料,直接轉身離開。
張國濤刷的一下子僵在原地。
不是,有沒有搞錯?
你是來找我蓋章的啊?你怎麼把東西直接就拿走了?這怎麼行?
而且,你脾氣還這麼大?
我拿捏你怎麼了?這點氣都不願意受?
張國濤顯然沒想到會碰上這麼一件事情。
他看著方知硯的背影,一時之間也有些懵了。
但緊接著,他皺眉提醒道,「小方是吧?你可以不蓋章,但我得提醒你一下,校內所寫的論文,那都是預設為第一單位是學校。」
「你要是不寫學校的名字,學校是不會認可你這個論文的價值,無法滿足你的畢業條件,另外,刻意隱瞞在讀單位,屬於擅自處置在讀期間學術成果,有學術不端嫌疑啊。」
可聽著他的話,方知硯腳步甚至都沒停,直接往外面走去。
只剩下張國濤站在那裡,表情更加驚愕了。
這傢伙,自己都已經提醒他到這個地步了,他還不停下來?
好啊,還真是勇得很!
張國濤臉色難看,冷哼一聲便直接坐下來。
旁邊的幾個老師也是面面相覷,這是碰上刺頭學生了?
出了辦公室的方知硯,心情也是惱火得緊。
他當然知道不寫學校,是存在學術不端嫌疑的,但那也只是嫌疑罷了。
再說了,這又不是自己不找學校蓋章,而是學校老師不讓蓋啊。
本來章就在他手上,還跑出去問別人,浪費自己這麼長時間,轉過頭又說章不在自己手上。
這不是耍人嗎?
這口氣,方知硯如何能忍下去?
他匆匆去了教室,果然,進教室的時候,老師已經開始上課。
方知硯算是遲到了整整半節課,他只能摸到後排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張維庸的目光掃過他,眼中透著幾分不滿。
眼看著方知硯即將要坐下來了,他突然放下手中的粉筆,緩緩開口道,「好了,今天呢,講課就講到這裡。」
「現在距離下課,還有十五分鐘,我們來做幾個隨堂提問。」
「順便,有些同學也答應過我,說要補齊前面遺漏的學業,正好趁這個機會,我們來檢測一下,這些同學是不是真的補齊遺漏的學業了。」
眾人聞言,紛紛扭頭看過去。
他們都清楚,這個所謂的某些同學,特指方知硯。
只是上課前他明明沒來,難道現在來了?
果不其然,眾人在教室的最後面,找到了方知硯的身影。
而才剛剛坐下,凳子都沒有被焐熱的方知硯,臉上也露出一絲苦澀的表情。
完了,被抓包了,這是要針對自己了。
只希望這位老教授提出來的問題不要太過刁鑽吧。
「前幾節課,我們講了心律失常的藥物選擇,那是基礎,但臨床上,病人不會按照教科書上來生病,所以,我的問題,就是想要看看,你們在臨床上,會不會把病人治死。」
「第一個問題,一個七十歲的老太太,因急性下壁心肌梗死入院,急診做了PCI,右冠置入一枚支架,術後第二天,患者突發呼吸困難,血壓85/50,心率130,頸靜脈怒張,雙肺聽診清晰,沒有濕囉音。」
「問題來了,急性下壁心梗術後第二天,呼吸困難,血壓低,頸靜脈怒張,肺野清晰,這不是心源性肺水腫,那是什麼?診斷是什麼?如何處理?」
教室有幾分安靜,但這個問題並不是十分困難。
所以張維庸開口道,「其他同學也可以回答,答對了加課堂表現分。」
而後,前排有一個女生試探性開口道,「心包填塞?」
張維庸看了她一眼,隨後緩緩搖頭,「下壁心梗術後第二天,心包填塞確實需要考慮,但患者沒有奇脈,沒有心音遙遠,難道不能排除心包填塞嗎?」
那女生臉一紅,連忙低下頭。
不過張維庸並未說什麼,只是開口道,「不要怕答錯,想說就說,說錯了不可怕,可怕的是不懂裝懂。」
緊接著,他又看向眾人。
但這一次,沒有人回答了。
張維庸也不廢話,直接將目光落在了方知硯的身上,「那位剛到教室的同學,你來回答吧。」
方知硯臉色一滯,他苦笑一聲,隨後緩緩站起來。
雖然張教授確實是有幾分針對自己,但好歹只是為讓學生學會知識。
而且這個問題,其實並不困難。
至少對於方知硯而言,輕飄飄的毫無分量。
「張教授,我認為診斷上首先考慮右心室梗死。」
「急性下壁心梗的患者,有相當比例合併右心室梗死,尤其是在右冠病變的情況下,右心室梗死導致右心衰竭,臨床上的表現為低血壓,頸靜脈怒張,雙肺聽診清晰。」
「但實際上,右心室梗死最典型的特徵是頸靜脈壓升高與低血壓並存,而肺部無囉音。」
「至於說處理上,應該是大量補液,維持足夠的右心室前負荷,如果補液後血壓仍不升,可以考慮使用正性肌力藥物如多巴酚丁胺。」
「同時儘快恢復右冠的血流,患者已經做了PCI,術後出現症狀,要緊急評估支架是否通暢,排除無複流或支架血栓。」
聽著方知硯的話,教室內一片安靜。
眾人思索著方知硯的話,眼睛亮亮的。
對於大部分人而言,其實這個問題他們都能夠回答出來,只是腦子沒有把一系列的東西聯絡起來。
此刻方知硯的講解,讓他們紛紛點頭。
張維庸沒有評價,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繼續開口道,「第二個問題。」
「一個五十歲男性,因胸痛一小時到急診,心電圖顯示廣泛前壁心肌梗死。你準備行急診PCI,但是患者在轉運導管室的過程中突然發生意識喪失,心電監護顯示心室顫動。」
「你立即進行了電除顫,200J一次,成功轉復為竇性心律,患者意識恢復,生命體徵尚可。」
「問題來了,處理完室顫之後,你的下一步最重要措施是什麼?注意,我說的是下一步最重要措施,不是常規的抗心律失常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