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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1章 我給你講個故事

  看到遺書的時候,方知硯的表情有些奇怪。

  遺書上面沒有展示太多的負面情緒,只是講在京城生活的壓力太大了,他們買不起房,可是又回不去了,只能選擇自殺。

  對於給別人造成的影響他們很抱歉,但是聽說煤氣中毒可能死得會體面一些,所以就選擇了這樣的死法。

  看到這遺書的時候,方知硯的心有些觸動。

  他突然就想起來之前那個女人說的話。

  「為什麼都已經在我自己家了,我還做不了主呢?」

  「我討厭你們所有人。」

  「什麼都要受你們控制對嗎?」

  其實那個時候,這個人已經想好自己該怎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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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立拍了拍方知硯的肩膀,緩緩開口道,「方醫生,你回去吧,這邊就交給我們了。」

  「好。」

  方知硯點頭,但眉頭還是緊皺著。

  梁立似乎明白了什麼,湊過去壓低聲音道,「你放心,要是有什麼後續的情況,我會告訴你的。」

  聽到這話,方知硯才是微微點頭。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屋子內留下來的裝置,然後揹著醫療箱下了樓。

  樓下,急救車已經準備回去了。

  不過那女人要直接送太平間,所以不歸方知硯這邊管。

  車上,老周有些唏噓。

  「這好端端的人,怎麼說跳樓就跳樓呢。」

  「怪我,都怪我,我看到警察來了,以為沒我的事了,就沒有再看著她,誰知道她就這麼上了樓,然後跳下去了呢?」

  方知硯聞言抬起頭。

  剛才警察那邊也是這麼說的,看到急診這邊有人看著,就沒有在意,而是忙著給屋子通風,保護現場,誰知道她就這麼上了樓。

  這是所有人的忽視,才造成了這麼一個慘劇。

  方知硯自己也有責任。

  他站在臥室的時候,那女人就這麼上了樓,跳下來,在視窗跟他對視。

  雖然僅僅只是一瞬間。

  可那一瞬間的眼神,卻好像深深地刻在了方知硯的腦海中一樣,揮之不去。

  沒有怨恨,沒有痛苦,只有死一般的平靜。

  可能她在跳下去之間,就已經決定要死了吧。

  為什麼呢?

  就因為京城的生活壓力大?

  方知硯不明白,但他能想像到,背後肯定還有不為人知的原因。

  車子一路返回京都醫院。

  到醫院的時候,也不過才早上九點十分。

  方知硯把手頭的東西交接了一下,便去找了陸敬山。

  陸敬山此刻正在辦公室內,看到方知硯進來,當下臉上也是露出笑容。

  「知硯回來了?怎麼樣?順利嗎?」

  陸敬山問的是Y國公主吉納維芙的事情。

  說實在的,其實他長這麼大,也沒見過公主殿下,所以多少還是帶著好奇的。

  方知硯簡單解釋了一下公主殿下的情況,陸敬山才是忍不住點了點頭。

  「那行,那既然回來了,就準備上班吧。」

  跟陸敬山也沒什麼好匯報的,無非就是告訴他,自己回來了。

  畢竟還是要跟領導搞好關係的,自己到崗了,得讓領導知道,讓領導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當然,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回到辦公室,王凡和張磊等人都在。

  褚音跟他們講剛才出車的事情,多多少少讓他們都有些唏噓。

  尤其是方知硯,其實那個女人一開始的反常狀態,他是感受到了。

  他明明能救這個人,卻沒有救下來,這才是讓方知硯心中最不是滋味兒的。

  當那女人從窗戶落下來,跟方知硯視線交匯的那一瞬間,女人的平靜和茫然更讓方知硯歉疚。

  看著方知硯的表情,旁邊的唐清禾忍不住開口道,「好了,方醫生,不要這麼不高興。」

  「我們這邊還有很多病人要看呢,你可以把精力放在其他病人身上。」

  眼看著短時間內似乎並沒有急診過來,唐清禾主動開口道,「我也給你講個姑娘,是我實習的時候在婦產科那邊的事情。」

  「當時上手術台的時候,我是器械護士。」

  「主刀的醫生就是我們院的,產婦肚子一開啟的時候,裡面都是綠色的水,就是青苔的顏色,孩子在肚子裡就已經沒有胎動了。」

  「那孩子的皮膚,你不知道,輕輕一碰,直接就脫落了。」

  「當然主刀醫生和她丈夫溝通,說子宮必須切除,可是那男人和他母親都不同意,說子宮切除就生不了孩子了。」

  「但是他們家還沒有兒子,要是切除子宮的話,他就要絕後了,不然的話就離婚。」

  「哎。」唐清禾嘆了口氣,又是低聲開口道,「後來聽院裡其他醫生說,當時那個產婦懷這胎的時候,就和她老公不停地同房。」

  「結果六個月的時候,羊水破了,她老公一直安慰說沒事,這才導致孩子出現感染,就這麼胎死腹中。」

  話音落下,唐清禾似乎有些唏噓。

  她一臉沉重地看著面前眾人,似乎也想看到眾人沉痛的表情。

  可是此刻的眾人,卻都一臉不善地看著她。

  「你們這是,咋了?」

  唐清禾有些疑惑,忍不住詢問道。

  褚音臉一黑,在旁邊吐槽著,「所以呢?你想說明什麼?」

  「本來上午出車的事情就已經很慘了,你現在還說了一個更慘的,你這不是讓人鬧心嗎?」

  唐清禾嘆了口氣,「褚音啊,我不是要讓你們鬧心。」

  「我是說,我們只是醫護,只負責救人,可是真的求死的人,或者自己都不珍惜自己,不保護自己的人,不值得我們救。」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她自己都不珍惜自己的命,那因為這件事情死了,或者是出事了,我們沒必要把這種情緒加到自己身上,讓自己難過。」

  聽著這話,眾人表情才是稍微好看了幾分。

  確實,方知硯抿了抿嘴,知道唐清禾是在安慰自己,當下也只能苦笑一聲,勉強表示了一下感謝。

  沒有病人的時候,方知硯便著手寫論文。

  中間處理了幾個急症,等再看時間,已經是中午飯點了。

  王凡邀請方知硯一起去食堂。

  兩人一前一後便去了。

  今日周一,食堂伙食不錯,不過等兩人去的時候,飯菜已經沒多少了。

  方知硯草草地掃了一眼,看見旁邊還有幾個大雞腿,便準備去弄點嘗嘗。

  可一抬頭的功夫,就聽到後頭有人急匆匆地衝過來。

  「來,還有雞腿嗎?給我留三個!」

  說著,那人直接插進了方知硯跟王凡面前。

  這下子王凡急了。

  「幹什麼?你怎麼插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