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硯頓了一下。
但他並不是故意的,語氣裡面也沒有任何賣弄的嫌疑,亦或者是因為自己回答成功的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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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單純的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口道,「根據ACC/AHA/ESC的指南,對於寬QRS波心動過速,如果血流動力學穩定,優先嘗試藥物治療。」
「絕大多數寬QRS波心動過速實際上是室速,大約占百分之八十以上,如果按照室上速伴差異性傳導來處理,使用鈣通道阻滯劑如維拉帕米,可能會導致血流動力學惡化,甚至誘發室顫。」
「而普魯卡因胺和胺碘酮對室速和室上速伴差傳都有效,是最安全的選擇。」
「當然,在臨床實踐中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沒有哪種藥物是絕對安全的,給藥過程中需要持續檢測心電圖和血壓。」
「如果患者出現血流動力學不穩定的跡象,應該立即停止藥物嘗試,改為同步直流電覆律,這是急診科處理這類心律失常的基本原則。」
回答結束,教室內的安靜已經從最初的緊張變成了一種奇異的沉默。
剛才回答不出來問題的幾個學生,正用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方知硯。
這傢伙哪裡冒出來的?
一連串的回答連思考都沒有,這也太離譜了吧?
而且語氣的平靜,反而讓他的回答更有重量。
張維庸緩緩點頭。
雖然一開始對方知硯意見很大,但現在方知硯所表現出來的專業素養,確實很不錯。
他的態度逐漸改善。
其實自己一開始說方知硯是個走後門進來的關係戶,那也只是警告方知硯,讓他不要覺得可以不上課。
可現在方知硯的能力,確實很強。
張維庸頓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回答得不錯。」
說著,他示意方知硯坐下。
「方知硯同學的回答,很全面。」
「今天,我們從胺碘酮的藥理機制講起,剛才方知硯同學提到了普魯卡因胺和索他洛爾,這個切入點很好,我們先來看一下,一類和三類抗心律失常藥物的區別。」
張維庸繼續開始上課。
但這一次,態度變了很多,而且目光在方知硯這邊停留的時間也變長了。
甚至,講解的過程中,他會特意看看方知硯這邊有沒有在聽。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上午一共四節課,全都是這位張教授的。
中間他休息了一段時間,方知硯也是趁此機會出門,再度給大師兄林彥打了個電話。
這一次,電話終於接通了。
林彥的聲音有些不耐煩,「誰啊?」
額,方知硯聲音頓了一下。
這位大師兄,好像脾氣不怎麼好呢?怎麼個事兒?那自己還能繼續麻煩他嗎?
方知硯遲疑著,那頭人更加不耐煩了,「誰啊?不說話我掛了!」
方知硯聞言苦笑一聲,連忙開口道,「是林彥師兄吧?實在是抱歉,打擾到你了,我是方知硯。」
話音落下,那頭的林彥微微一愣,緊接著反應過來。
「哎呦,是小師弟啊。」
林彥態度登時變得熱切起來。
「你來學校了是吧?實在是不好意思,這陌生號碼我不知道是你,我昨天晚上搞了一晚上試驗,一直在觀察這個波形圖,搞我的論文。」
「所以一晚上沒睡覺,早上才眯了一會兒,沒接到你的電話。」
「我現在在實驗室這邊呢,你直接來找我吧。」
林彥並不是脾氣不好,著實是這段時間點背,再加上剛睡醒,所以脾氣有點暴躁。
等聽到打電話的人是方知硯後,他才是恢復了幾分正常語氣。
「林師兄,我現在在上午,中午有空的話,我請你吃個飯吧,怎麼樣?」
「老師說讓我來了醫學院,有什麼事情就找你,以後麻煩你的事情恐怕還多著呢。」
方知硯解釋了幾句。
趙院士不在的時候,那一般情況下,確實都是大師兄負責所有的事情。
甚至有些時候,大師兄比師傅都要靠譜。
所以方知硯也是特意想要跟林彥打好關係。
一聽這話,林彥哈哈一笑,「你看你,今天第一天來,怎麼還能讓你請吃飯?」
「咱不講究那些,就秉持著艱苦樸素的傳統,中午你來食堂,我刷飯卡請你吃飯。」
「行了,就這麼定了,中午我等你。」
林彥也不給方知硯拒絕的機會,直接就定下來。
方知硯自然樂的簡便,便重新回到了教室。
此刻距離上課還有十幾分鐘,他剛坐下,便有個身影出現在自己面前。
方知硯抬頭,來的人赫然是早上在江詩門口碰見的那位副班長,董明月。
「董班長?」方知硯點頭打了個招呼,「有事?」
「沒什麼,就是聊聊,認識一下,今天課上你的表現,還真是讓我驚訝呢。」董明月好奇地打量著方知硯。
「認識一下,我叫董明月,是京都醫院天寧區分院外科醫生。」
聽著這個介紹,方知硯大概明白了面前這個董明月的身份。
京都醫院在京城並不是只有一家院區,京都醫院本部在京都區,而天寧區則是其中一個分院,外科實力極強。
方知硯聞言也是笑著點頭。
「我是京都醫院急診醫生。」
「急診?」
董明月又是愣了一下,有些驚訝地看著面前的方知硯。
雖然同醫院不同院區之間的關係可能沒有那麼好。
但終究是一個醫院的,院內的宣傳系統都是連通的。
起初方知硯這個名字董明月只是有些耳熟。
可是等聽到急診這個科室的時候,她瞬間反應過來。
「你是方知硯?那個方知硯?」
董明月輕捂著嘴,有些驚訝地看著面前的方知硯。
這倒是讓方知硯有些不自在起來。
要是沒重名的話,那自己應該就是她口中的方知硯,可也沒必要如此激動吧?
「哎呀,你不知道,你之前宣傳你的冊子滿天飛,我們京城這邊所有醫院都聽說過你的名字啊。」
「你跟趙院士一起參加世界外科手術大會,給我們中原可是拉來了不少合作啊。」
董明月有些驚嘆地看著面前的方知硯。
而方知硯則是低調的擺了擺手,「這些都是宣傳出來的,不值一提,我現在就是京都醫學院的學生。」
「明白,我明白。」
董明月連連點頭,沖著方知硯眨了眨眼睛,彷佛這是屬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另一道身影也出現在了方知硯面前。
是個男人,個子很高,眼神之中帶著清澈的,額,純真。
當然,眼神純真,不代表他的態度是友善的。
只是說,有什麼情緒,他全都表現在臉上,根本藏不住。
就比如眼前的這個人,他就一臉嫌棄地看著方知硯,「你就是那個師弟?回頭你跟我一起去找大師兄吃午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