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擔架工的表情也有些不對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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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警惕地看著兩邊的人，卻並沒有說什麼。
方知硯也是加快了手中的速度，他並未採用常規的「8」字包紮，而是利用夾板式固定，先是繃帶在釘子之間搭橋，形成一道道橫向的支撐帶，把四根釘子連結成了一個整體。
接著再拉滿繃帶的彈性，然後貼合。
「血壓計。」
等處理好後，方知硯把血壓計的袖帶綁在患者的右臂。
收縮壓72，舒張壓聽不清，搏動音太弱了。
「建立靜脈通路，十四號留置針。」方知硯繼續開口。
很快，他便在患者左前臂頭靜脈走行區域摸索了一下，找到一根勉強可用的血管。
消毒，進針，回血良好。
方知硯接上林格氏液，把輸液速度調到了最快。
患者現在的血壓極低，需要快速補液。
也就在同一時間，患者的身體突然抽搐了一下。
就這麼一下，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下來了。
這不是因為冷而導致的寒戰，而是角弓反張。
患者的頭部向後仰，頸部和背部的肌肉緊繃起來，整個軀幹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弓形。
那四根釘子隨著肌肉的收縮微微動了動。
這讓方知硯的心登時緊張起來。
患者的身體在抽搐，抽搐就會導致釘子移位。
一旦釘子移位，極可能導致脊髓損傷，所以，他必須要立刻處理好抽搐問題。
「準備輔助通氣！」
方知硯的語速逐漸加快，「面罩吸氧，氧流量調到十升。」
「地西泮十毫克緩慢靜推。」
話音落下，胤純愣了一下，猶豫道，「地西泮會降壓的。」
「推！」
方知硯沒有給她反駁的機會。
降壓和抽搐哪個帶來的危害大，他還是清楚的。
所以這個時候該怎麼選擇，方知硯心中有數。
胤純不再廢話，迅速開始按照方知硯的要求推藥。
方知硯則是換了一個姿勢，半跪在患者左側，用前壁輕輕壓住他的肩膀。
也不是壓，就是控制他的肩膀移動。
畢竟在抽搐發作的時候，過度約束反而會加重肌肉強直。
大約過了四十秒左右，肌肉的緊繃漸漸鬆弛下來。
患者的頭緩緩回落地面，他的喉嚨之中，好像也是吐出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血氧飽和度探頭上的數字是百分之八十四，但還在繼續往下掉。
「上擔架，平臥位，頭偏向一側，注意搬運時脊柱穩定。」
方知硯說到這裡的時候，突然頓了一下，隨後道，「俯臥位轉運。」
「俯臥位？」
司機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了。
他給方知硯使了個眼色。
報警電話已經打通，但是這地方比較偏僻，警察趕過來需要時間。
四周的人還沒走，這帶給了方知硯極大的心理壓力。
他並不是害怕，只是在思索。
這些人是不是兇手呢？
如果是的話，那自己這邊就可以等警察過來直接抓捕。
否則現在一走，這些人散去，下次再想抓可就麻煩了。
想到這裡，方知硯湊了過去，壓低聲音問道，「警察大概多久？」
「十分鐘？」
司機有些不確定。
「行。」
方知硯沒有廢話，聲音開始變大。
「來，先把患者運上車，釘子在患者背部，仰臥位會把釘子壓進去，用俯臥位，側頭放置。」
「三個人搬，搬動過程中任何人的手都不能離開釘子區域，要隨時感知釘子的位置有沒有變化。」
話音落下，方知硯扭頭沖著四周的人開口道，「來個人，你們一起幫幫忙。」
「是你們報的警吧？」
方知硯喊了一聲，但無人應答。
沉默的有點詭異。
方知硯眉頭一皺，將目標對準了正面一個年輕人，隨後再度開口道，「來，你過來一趟，一起幫忙搬。」
面對一群人的時候，你想要請求幫忙。
與其求助一群人，不如求助一個人。
這樣別人幫忙的可能性會更大一些。
果不其然，隨著方知硯話音落下，那個年輕人猶豫了一下，隨後緩緩從黑暗之中走過來，出現在方知硯面前。
他伸手幫眾人搭了把手，然後將患者俯臥位抬上擔架。
當方知硯把患者頭部轉向一側的時候，看到了患者的臉，很年輕，不超過二十五歲。
嘴唇發紫，眼瞼水腫，口角有乾涸的血跡，可能是抽搐時咬破了舌頭。
患者挪動期間，似乎有什麼東西掉下來。
等方知硯固定好患者後，他才是得空撿起那東西。
是一張紙，裡面寫著一段工整的話。
「凡有血氣，都當受這印記。」
古怪的話，還他媽的單押。
方知硯眉頭一皺，將東西重新放進患者懷中。
眼看著人已經被送上車子，現在警車還沒來。
而四周的人已經開始往後推，準備離開了。
這可不行啊。
方知硯眉頭一皺，迅速開口道，「行了，誰跟我們去一趟？」
「剛才是誰報的警啊？」
無人應答。
「啞巴了？」
方知硯再度詢問道，「怎麼一個個都不說話？」
「沒人回答，不跟我們過去，到時候費用怎麼結啊？」
「實在不行你們留個聯絡方式，或者家屬呢？有沒有家屬的聯絡方式什麼的？」
聽著這話，眾人依舊沉默。
這就讓方知硯有些繃不住了。
啥意思啊？
都啞巴了？
那可不行啊。
他再度故技重施，看向先前幫忙的年輕人。
「小伙子，要不然你跟我們一起上車吧？」
「你要不是他的家屬也沒事，簽個字就行了，不用你給錢。」
聽到這話，年輕人有些猶豫。
「走吧，我們這是急救車，又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車子，這有什麼好怕的？」
或許是方知硯的話讓他有些意動，又或許是剛才跟方知硯已經有過一次交流，所以年輕人試圖往前走了幾步。
但，旁邊有人走了出來，冷冰冰地開口道，「多少錢？我們回家取錢，馬上趕去醫院。」
方知硯愣了一下，這倒也是個藉口。
「你們這麼多人，先跟著一個去唄？」方知硯喊了一聲。
話沒說完呢，就聽那人道，「你們先救人，我們馬上到，再浪費時間，人都死了。」
方知硯嘴角一扯。
得，這是油鹽不進，自己貌似也沒有藉口再拖了。
想到這裡，方知硯嘆了口氣。
也就是同一時間，遠處有車燈閃爍。
方知硯眼睛一眯，抬頭看向遠處。
等車子靠近之後，他登時鬆了口氣。
是警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