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視而笑，眉眼彎彎的弧度一模一樣。
許長生趴在假山後面，捂著嘴無聲地笑。
「成了成了成了！「他心裡樂開了花，「照著這個進度，用不了三個月，這對姐妹花就能練成並蒂蓮訣！到時候別說徐奉年了，就算他爹徐人屠親自來了，也得掂量掂量！「
他樂滋滋地從假山後面爬出來，假裝路過的樣子，沖她們打招呼：「喲，練著呢？感覺怎麼樣？「
「很好。「青蟬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許公子，你這卷帛書……是專門為我們姐妹尋來的吧？「
許長生眨眨眼：「巧合，純粹是巧合。「
「是嗎？「青蟬笑意更深，「那還真是巧得很呢。「
許長生被她看得有點心虛，趕緊轉移話題：「那個，明天青蟬姑娘就要回北涼了吧？今晚我讓廚房做頓好的，給你們餞行！「
青蟬沒再追問，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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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許府門前。
青蟬背上包袱，站在馬車邊，與寒蟬相對而立。
「我走了。「青蟬伸手替妹妹理了理鬢邊的碎發，目光溫柔，「並蒂蓮訣的功法我記熟了，你一個人在京城也要勤加修煉。若遇到什麼難處，便用我教你的法子傳信給我。「
寒蟬抿著唇，點了點頭。
姐妹二人沉默地對視片刻，青蟬忽然上前一步，用力抱了抱妹妹。
「等我。「她在寒蟬耳邊輕聲說，「等我處理完北涼的事，便想辦法把你接過去。我們姐妹，再也不分開了。「
寒蟬眼眶微紅，聲音有些啞：「好。「
青蟬鬆開她，轉身上了馬車。車簾落下之前，她又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許長生，眼中帶著意味深長的光芒。
「許公子。「她隔著車簾道，「我妹妹就拜託你照看了。若她少了一根頭髮，我便從北涼殺回來找你算帳。「
許長生咧嘴一笑：「放心，一根頭髮都不會少。「
馬車緩緩駛離，消失在街角。
寒蟬站在門口，目送馬車遠去，久久沒有動。
許長生走過去，站在她身旁，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遠方。
「捨不得？「
「……嗯。「
「還會再見的。「許長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語氣難得正經了幾分，「你姐姐不是說了嗎，她會來接你的。「
寒蟬轉頭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許長生從未見過的柔軟。
「許公子，「她輕聲道，「謝謝你。「
許長生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不客氣，應該的。「
他轉過身，雙手背在身後，哼著小曲往府里走。
寒蟬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又揚了一下。
…………
此後的一個月里，許長生每天都能看見寒蟬在院子裡練功。
她盤膝而坐，雙目微闔，氣機在周身流轉，偶爾會泛起一層淡青色的光暈——那是並蒂蓮訣在體內運轉的痕跡。許長生不懂武學，但也能感覺到，寒蟬的氣息一天比一天沉穩凝練，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力量洗鍊過一般，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照這個速度，再過兩個月，她一個人就能打原先三個自己。「許長生蹲在假山後面暗搓搓地觀察，心裡美滋滋的。
這天傍晚，寒蟬練完功收勢，一睜眼就看見許長生蹲在不遠處的假山後面，只露一個腦袋。
「……許公子，你又在偷看。「
「沒有沒有，「許長生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一本正經道，「我在賞花，這假山旁邊的野花開得可好看了。「
寒蟬看了看那光禿禿的假山石縫，連根草都沒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好吧我承認我在看你練功。「許長生訕笑，「這不是擔心你練岔了氣嘛。「
「托公子的福，一切順利。「寒蟬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頸，「並蒂蓮訣第三層已經通了，姐姐那邊也傳信說進度相同。「
「第三層？「許長生眼睛一亮，「我記得帛書上說總共九層，三層就算小成，能雙人合力戰宗師了？「
「理論上是這樣。「寒蟬點頭，「但我還沒跟姐姐聯手試過，不知道實際效果如何。「
「不急不急，慢慢來。「許長生笑呵呵地擺手，「對了，今晚有空嗎？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寒蟬警惕地看著他：「什麼地方？「
「別這麼緊張，「許長生無辜地眨眨眼，「就是西街新開了家酒館，聽說他家的青梅酒一絕，我去嘗個鮮。一個人喝酒沒意思，你陪我？「
寒蟬本想拒絕，但看著他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好。「
西街的酒館不大，藏在一條窄巷深處，門臉毫不起眼，但推門進去卻是別有洞天。後院搭著一座竹棚，棚下擺著幾張矮桌，燈籠映著滿院子翠竹，風一吹便沙沙作響。
許長生點了兩壺青梅酒，幾碟小菜，與寒蟬對坐而飲。
青梅酒入口微酸，後味甘甜，很是爽口。寒蟬喝了半壺，臉頰便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話也比平時多了些。
「許公子。「她端著酒杯，目光落在杯中微微晃動的酒液上，「你為何對我這麼好？「
許長生正往嘴裡丟花生米，聞言動作一頓。
「我幫你找到姐姐，又教你和姐姐練並蒂蓮訣，還讓你住在我府上白吃白喝……「寒蟬抬眸看向他，眼神清澈，卻也帶著一絲銳利，「你到底圖什麼？「
許長生嚼著花生米，慢吞吞道：「我說我圖你這個人，你信嗎？「
寒蟬面無表情。
「……好吧，「許長生放下筷子，難得正色，「我確實有所圖。「
「圖什麼？「
「圖將來有一天，你能幫我對付一個人。「
寒蟬眯起眼：「誰？「
「徐奉年。「
寒蟬怔住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世子與我無冤無仇……他查我身世，也只是為了白衣案的真相。「
「我知道。「許長生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枕在腦後，望著棚頂掛著的燈籠，「但他將來會是我的敵人。不是我想與他為敵，是形勢所迫。你姐姐在他手下做事，你知道他的手段，也知道他的志向。「
寒蟬沒有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