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意外發現的、指向東海深處未知區域的殘缺上古水神令牌,如同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楚河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
會議結束後,楚河單獨留下了老龜玄圭,帶著那塊神秘的殘缺令牌,來到了主宮深處一間專門用於推演與煉器的靜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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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之內,楚河盤膝而坐,將那塊深藍色的殘缺令牌,托於掌心。
他緩緩閉上雙眼,分出一縷精純的真神神力,如同小心翼翼的觸手般,探入令牌之中。
令牌入手冰涼,質地堅硬,彷佛並非凡間之物。
當楚河的神力,剛剛觸及令牌的核心時——
「——嗡!」
令牌之上,那古老的紋路,猛地亮起一道幽藍色的光芒!
一股蒼涼的、帶著一絲敵意的、彷佛來自遠古時期的神念波動,如同沉睡中被驚醒的猛獸,從令牌深處,轟然爆發,向著楚河探入的那縷神念,狠狠地衝擊而來!
這股神念,雖然經過了無盡歲月的消磨,已經變得極其微弱,但其本質,卻異常的精純與高傲!
它彷佛一位高高在上的、不容褻瀆的古老守衛,對於任何敢於窺探其秘密的外來者,都抱有本能的敵意與排斥!
「——哼!區區殘靈,也敢放肆!」
楚河冷哼一聲,他那探入令牌的神念,非但不退,反而猛地增強!
一股更加浩瀚、更加威嚴的、屬於他這位當代九州水神帝的真神意志,如同潮水般,向著那道古老的殘靈,碾壓而去!
那道守獄靈體所化的、如同水霧巨人般的神念衝擊,在楚河那如同實質般的真神意志面前,如同螳臂當車,瞬間便被沖得七零八落!
那守獄靈體,發出一聲充滿了不甘與驚懼的嗡鳴,本能地想要退縮回令牌深處!
然而,楚河又豈會給它這個機會?
他心神一動,那尊懸浮在他頭頂的噬靈鼎,猛地散發出一股柔和的、卻不容抗拒的吞噬之力,如同一個無形的牢籠,瞬間便將那道想要逃竄的守獄靈體,籠罩其中!
「——臣服,或者,徹底消亡!」楚河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在靜室之中,轟然響起。
那守獄靈體,在噬靈鼎那恐怖的吞噬之力面前,終於徹底放棄了抵抗。
它發出一聲微弱的、彷佛帶著無盡歲月滄桑的嘆息,然後,主動敞開了令牌核心中,它所守護的那部分資訊。
楚河的神念,順利地湧入其中。
一幅清晰的、彷佛烙印在虛空中的立體地圖,在他眼前,緩緩展開。
那是一片位於東海極深處、常年被濃郁的、連神念都能隔絕的深海迷霧所籠罩的區域。
在那迷霧的中心,隱約可以看到,一座無比龐大的、彷佛由一整塊巨大的、不知名的青色神玉雕琢而成的——巨型神殿的輪廓!
那座神殿,雖然大部分都掩埋在厚重的海床沉積物之下,但從那露出的一角,依舊可以感受到其當年的恢弘與壯麗!
神殿的牆壁上,布滿了無數與那塊令牌上相似的、古老而玄奧的水系符文,散發著微弱而恆久的藍色光芒。
「——找到了!」楚河心中一震,他知道,這座被深海迷霧所籠罩的巨型神殿,必定就是那與上古神獄相關的——遺蹟入口!
而那守獄靈體,在交出了這份地圖資訊之後,其殘存的力量,也徹底耗盡,化作了一縷最純粹的上古水神道韻,融入了楚河的神力之中。
楚河只覺得,自己對水系法則的感悟,彷佛又多了一絲來自遠古的、更加厚重、更加滄桑的理解。
他緩緩睜開雙眼,看著掌心那塊已經變得黯淡無光、彷佛完成了使命的令牌,他那雙琉璃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
「東海……深海迷霧區……上古水神遺蹟……」
楚河喃喃自語,將這幾個關鍵詞,牢牢記在心中。
他知道,這座遺蹟,很可能就是他扭轉戰局、救出初代水伯的關鍵所在!
但同時,那守獄靈體最後也透露,這座遺蹟之中,除了可能存在的傳承與寶藏之外,還鎮壓著一些被上古水神親手封印的、來自諸天的——叛逃妖魔!
此行,註定不會太平!
但楚河,已經沒有退路。他當即做出決定:
「玄圭!」楚河的聲音,在靜室外響起。
「老奴在!」老龜玄圭,連忙應聲。
「本座要親自前往東海深處,探索那處上古水神遺蹟!」楚河說道,「本座離開期間,由你全權主持神朝政務!四大戰區,進入二級戰備狀態,嚴防域外勢力趁機偷襲!」
「另外,替本座挑選一支由半神級精銳組成的親衛隊,準備好深海探索所需的物資與法器!」
「本座倒要看看,那遺蹟之中,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楚河當機立斷,決定親自探索那位於東海極深處的上古水神遺蹟。
他迅速安排好了神朝的各項事務,由老龜玄圭全權主持朝政,四大戰區進入二級戰備狀態。
隨後,他便帶著一支由十二名半神級精銳組成的親衛隊,以及充足的物資與法器,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長江主宮,向著東海深處,進發。
根據那塊令牌中獲得的記憶地圖,楚河一行人,很快便來到了那片傳說中的、常年被濃郁深海迷霧所籠罩的海域。
這片海域,與外界的景象,截然不同。
灰白色的、彷佛由無數細小的水汽顆粒凝聚而成的濃霧,如同厚重的帷幕般,將整片海域,都與外界隔絕開來。
陽光無法穿透這層濃霧,即便是以楚河真神級的目力,視線也受到了極大的限制,只能看清周圍不足百丈的距離。
海水的流動,也變得極其詭異,彷佛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干擾,時而形成逆流,時而形成漩渦,讓人難以辨明方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蒼涼的氣息,彷佛時間,都在這裡凝固了。
「大家小心!」楚河低聲吩咐道,「這片海域,有古怪!跟緊本座,不要掉隊!」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那塊已經變得黯淡的殘缺令牌,握在手中,試圖以其為指引,尋找正確的路徑。
然而,當他們頂著詭異的洋流與濃霧,艱難地前行了大約一個時辰之後,一面無形的、卻彷佛堅不可摧的——透明屏障,如同憑空出現般,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這面屏障,彷佛是由無數道細密的、如同水波般流轉的法則之力凝聚而成,與整片海域的法則,都融為一體!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卻彷佛無處不在,將前方那片區域,與外界徹底隔絕開來!
「——是結界!上古水神留下的守護結界!」楚河的一名親衛,一位見多識廣的老蚌精,臉色凝重地開口說道,「而且,這結界存在的時間,恐怕已經超過了……億萬年!」
楚河伸出手掌,試圖觸控那面無形的屏障。
然而,他的指尖,剛一觸碰到那屏障的表面,一股強大的、彷佛能震碎他指骨的排斥之力,便猛地傳來!
與此同時,那面透明的屏障之上,猛地亮起一道道幽藍色的光芒!
無數古老的、與那塊令牌上相似的符文,在屏障之上,如同流水般,迅速流轉!
緊接著,那屏障之中,竟然開始凝聚出一道道由海水與岩石混合而成、身高數丈、手持水藍色長矛的——石質傀儡戰士!
這些傀儡戰士,眼中閃爍著冰冷的藍色光芒,彷佛沒有生命的戰爭機器,一出現,便向著楚河一行人,發起了悍不畏死的衝鋒!
「——保護神帝!」
十二名親衛,立刻結成防禦陣型,將楚河護在中央,與那些石質傀儡戰士,激戰在一起!
這些石質傀儡戰士,雖然修為不高,大約只相當於九階巔峰的實力,但它們不知疲倦,不畏生死,而且數量極多!
從那結界之中,彷佛能源源不斷地召喚出來!
一時間,楚河的親衛隊,竟然被這些傀儡戰士,纏住了手腳!
楚河卻沒有參與到與這些傀儡戰士的纏鬥之中。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面透明的結界屏障之上,仔細地觀察著那些流轉的符文。
他發現,這些符文,雖然複雜,但其核心的執行邏輯,與他所修煉的《萬水鎮神訣》,以及他所掌握的九州水系法則,有著許多共通之處!
「原來如此……」楚河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這結界,雖然是上古水神所留,但其根基,依舊是水系法則!只要是水系法則,便逃不出本座的《萬水鎮神訣》的範疇!」
他緩緩抬起一隻龍爪,指尖之上,凝聚出一滴如同金色琉璃般的、蘊含著《萬水鎮神訣》核心奧義的神水精華。
然後,他引導著這滴神水精華,如同擁有生命般,小心翼翼地,觸碰到了那面結界屏障之上,幾道看起來最為關鍵的符文連線點!
「——嗤!」
彷佛燒紅的烙鐵,碰到了冰塊!
那幾道被楚河的神水精華觸碰到的符文連線點,彷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扭曲、拆解,瞬間便黯淡了下去!
而隨著這幾處關鍵節點的失效,那面原本堅不可摧的結界屏障,彷佛失去了動力的機器,開始劇烈地波動起來!
那正在源源不斷召喚石質傀儡的符文,也彷佛卡殼了一般,瞬間停止了運轉!
那些正在與親衛隊激戰的石質傀儡戰士,失去了能量供給,眼中的藍色光芒瞬間熄滅,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紛紛散架,化作一堆堆普通的碎石!
「——破了!神帝破了這上古結界了!」親衛隊的成員們,看到這一幕,紛紛發出了驚喜的歡呼!
楚河卻並未放鬆警惕。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結界屏障之上,幾處並非他造成的、彷佛被某種極其暴力的外力強行破壞過的——陳舊痕跡之上!
「嗯?這些痕跡……」楚河的眉頭,微微皺起,「看起來,像是最近才留下的……難道說,在我們之前,已經有人,來過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