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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大道初悟

  底蘊飽和,出關後的楚河,並未急於前往那深海遺蹟。

  他隱隱感覺到,自己雖然力量已經達到了凡塵的極限,但對於那真正的真神大道,卻依舊隔著一層朦朧的面紗。

  他需要靜下心來,去感悟,去沉澱。

  他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來到了東海神宮最高處的觀海台上。

  這裡,視野開闊,可以俯瞰整片浩瀚的東海。海風吹拂,浪濤聲聲,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而祥和。

  楚河盤踞於觀海台上,緩緩閉上雙眼,放空心神,讓自己的思緒,如同那無垠的海水般,自由流淌。

  他不再刻意去運轉體內的神力,也不再刻意去感悟那《滄海水神經》中的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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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潮起潮落,看著那雲捲雲舒,看著那陽光灑落在海面上,泛起的點點金光。

  他彷佛忘記了時間,忘記了空間,忘記了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永恆。

  楚河的心神,彷佛觸碰到了一層無形的壁壘。

  那壁壘,並非阻礙,而更像是一種——啟迪。

  他「看」到了一滴水。

  一滴晶瑩剔透的、彷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水滴。

  那水滴,從九天之上,緩緩降落。

  它落入了山澗,匯入了溪流,奔向了江河,最終,投入了那浩瀚無垠的大海。

  在海洋中,它被陽光蒸發,化作水汽,升騰到天空,凝聚成雲朵。

  雲朵隨風飄蕩,再次化作雨水,降落到大地之上。

  如此迴圈往復,周而復始,永不停歇。

  楚河的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明悟。

  水,並非死物。它是一種迴圈,一種生命,一種——大道!

  它至柔,卻能滴水穿石;它至剛,卻能掀起滔天巨浪;它至淨,能洗滌世間污穢;它至濁,亦能容納萬物。

  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這便是——水之道源!

  楚河猛地睜開雙眼!

  他那雙琉璃金色的眼眸中,此刻,彷佛蘊含著整片汪洋大海的智慧與奧秘!

  他緩緩抬起一隻前爪,指尖,凝聚起一滴看似普通、卻彷佛蘊含著無窮造化與生機的——水滴!

  這滴水滴,並非由神力凝聚,而是他對水之大道的感悟,具現化而成的——道之水!

  他輕輕一彈,那滴水滴,落入下方的海面。

  「——嗡!!!」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那滴水滴落入海面的瞬間,整片東海,彷佛都沸騰了起來!

  無數道水柱,沖天而起!

  那些水柱,在空中交織、纏繞,化作各種栩栩如生的形態——有翱翔九天的神龍,有展翅高飛的鳳凰,有奔騰咆哮的麒麟,有含苞待放的蓮花……

  萬水演化,造化萬千!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水族,都驚呆了!

  他們從未想過,水,竟然還能有這樣的變化!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控水之術,而是——創造!

  是造化!

  楚河緩緩收回手指,那漫天的水之幻象,也隨之緩緩消散,化作點點晶瑩的水珠,灑落在海面上。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露出一絲明悟的笑容。

  「水之道源……造化大道……」楚河喃喃自語,「原來,這才是真神之道的——真正奧秘!」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那已經圓滿的九州水伯神格,在領悟了這水之大道本源之後,彷佛被注入了靈魂,開始發生一種難以言喻的、質的蛻變!

  那通往十階真神的壁壘,雖然依舊存在,但在他看來,已經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塹,而更像是一道——等待他去跨越的門檻!

  他知道,只要他願意,他隨時可以嘗試去衝擊那真神之境。

  但他並沒有急於求成。

  他想要等,等自己探索完那上古滄海龍宮遺蹟,獲得更加完整的傳承之後,再做突破!

  那樣,他的根基,將會更加穩固!

  他的未來,將會更加廣闊!

  楚河緩緩站起身,目光投向那東海深處,那被重重封鎖的上古遺蹟方向,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自信與期待。

  水之道源初悟,楚河對那真神大道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他正準備動身,前往那深海遺蹟一探究竟,卻不想,那遺蹟之中的存在,竟先一步,找上了他。

  就在楚河準備離開觀海台的當晚,當他再次於密室中,取出那捲《滄海水神經》,準備仔細研讀其中關於上古遺蹟的記載時——

  異變,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那捲原本靜靜躺在他手中的《滄海水神經》,彷佛受到了某種召喚,猛地爆發出璀璨的、如同深海般湛藍的光芒!

  那光芒,瞬間充斥了整個密室,甚至穿透了密室的牆壁,將整座東海神宮,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緊接著,那捲《滄海水神經》之中,那無數如同蝌蚪般遊走的青色上古水文,彷佛活了過來,紛紛脫離捲軸,如同擁有生命般,在空中飛舞、交織、重組!

  最終,那些青色上古水文,在楚河面前,凝聚成了一道——模糊的、卻散發著無盡古老與滄桑氣息的人形虛影!

  這道虛影,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個大致的人類輪廓。

  他穿著一件彷佛由水波凝聚而成的古老長袍,長髮披肩,氣質蒼茫而悲憫。

  他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那雙彷佛看透了萬古時空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楚河。

  在這道虛影出現的瞬間,整座東海神宮,乃至整片東海海域,都彷佛被一股無形的、彷佛來自遠古洪荒的威壓所籠罩!

  所有水族,無論修為高低,都感到一陣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敬畏,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

  楚河的心中,也是警鈴大作!

  他能感覺到,眼前這道虛影,雖然只是一縷殘魂意識,但其本質,卻比他之前煉化的那尊域外偽神殘魂,還要強大!還要純粹!還要——古老!

  「你……終於來了。」

  那道虛影,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彷佛跨越了萬年的時空,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滄桑與疲憊,卻又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欣慰。

  「初代……水伯?」楚河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試探著問道。

  那道虛影,微微頷首:「不錯,正是本座。」

  「本座等你,已經等了……一萬年了。」

  初代水伯的殘魂虛影,目光落在楚河身上,彷佛在打量著一件絕世珍寶。他那模糊的臉上,似乎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很好……你的根基,比本座預想中,還要紮實。你的道心,也比本座預想中,更加堅定。」

  「看來,本座當年,選擇將《滄海水神經》留在龍虎山,是對的。它終於,等到了它真正的主人。」

  楚河心中,湧起無數的疑問。他看著眼前這位傳說中的上古水神,忍不住問道:「前輩……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麼?您……是如何隕落的?那域外神界,又為何要入侵我九州世界?」

  初代水伯的殘魂虛影,沉默了片刻,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

  「此事,說來話長……」

  「當年,本座統御九州水脈,坐鎮四海,本以為可保此界萬世太平。卻不料,那域外神界之中,有一個名為『黑淵』的邪惡神系,早已對我九州世界的水脈本源,垂涎已久。」

  「他們糾集了麾下諸多邪神,以及無數被污染的海域生靈,對我九州世界,發動了突如其來的入侵。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本座雖然最終擊退了強敵,並將那黑淵神系的一位主神,封印在了東海深處。但本座自身,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神軀破碎,神格瀕臨崩潰……」

  「為了不讓九州水脈斷絕,本座在彌留之際,將自身殘存的神力與法則感悟,封印在了那捲《滄海水神經》之中,並將那捲經文,託付給了當時剛剛興起的人族道門——龍虎山一脈。」

  「而本座那殘破的神軀,則沉入了東海深處,化作了那座……你感應到的上古遺蹟……」

  初代水伯的殘魂虛影,說到這裡,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遺憾。

  楚河靜靜地聽著,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他能夠想像,當年那場大戰,是何等的慘烈。

  「前輩……那您可知道,那被您封印的黑淵神系主神,是否已經徹底隕落?」楚河問出了一個他最關心的問題。

  初代水伯的殘魂虛影,搖了搖頭:「那尊主神,雖然被本座重創封印,但其神格核心,並未徹底泯滅。本座能感覺到,這萬年來,它一直在試圖掙脫封印……」

  「而且,本座還能感覺到,那域外神界之中,還有其他更加強大的存在,正在注視著這裡。你的出現,恐怕已經引起了它們的注意……」

  初代水伯的殘魂虛影,看著楚河,眼中充滿了期許與囑託:本座的時間,不多了。這縷殘魂意識,維持不了多久。」

  「本座會將剩餘的、關於真神大道的感悟,以及對那黑淵神系的了解,全部傳授給你。希望你……能繼承本座的遺志,守護好這片天地,守護好這萬水之源……」

  「若有朝一日,你能踏足那真神之巔,或許……還能找到本座那被困在域外神獄中的真身……到那時……你我……或許還有再見之日……」

  初代水伯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他那模糊的虛影,也開始變得越來越透明,彷佛隨時可能消散。

  楚河心中一凜,連忙道:「前輩!您……」

  初代水伯的殘魂虛影,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解脫般的笑容:「不必悲傷……本座能等到你,已是萬幸……去吧……去那遺蹟之中……接受本座留給你的……最後一份禮物……」

  話音未落,初代水伯的殘魂虛影,終於徹底消散,化作點點青色的光芒,融入了楚河體內那枚《滄海水神經》的捲軸之中。

  而楚河,只覺得一股龐大的、如同潮水般的、蘊含著無數關於真神大道感悟與域外神界秘辛的資訊流,瘋狂地湧入他的識海之中!

  他連忙收斂心神,盤膝坐下,開始全力消化這份來自萬年前的——珍貴傳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