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鱉族投奔長江的訊息,如同投入滾燙油鍋中的一滴冷水,迅速在長江與黃河兩大水系之間,激起了劇烈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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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反應最快的,自然是那位盤踞黃河數百年的北方霸主——濁龍。
就在鱉三通一族被妥善安置後的第五日,一道渾濁的、攜帶著濃重泥沙氣息的黃色水流,如同一條憤怒的黃龍,沿著古老的運河河道,逆流而上,徑直衝入了長江水域,在長江龍宮外圍,激起了一陣騷動。
那黃色水流之中,顯化出一條通體呈土黃色、鱗甲粗糙、頭生獨角的蛟龍虛影。
這虛影,並非實體,而是由黃河濁龍的一道神念與妖力凝聚而成,但即便如此,也散發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屬於九階通神中階的狂暴威壓!
那黃色蛟龍虛影,懸浮在龍宮護宮大陣之外,用一種高高在上、充滿了傲慢與不屑的語氣,朗聲道:
「長江水伯,聽著!」
「本座乃黃河之主,濁龍尊者是也!日前,有幾隻不知天高地厚的淮河小妖,擅自脫離本座管轄,逃入你長江水域。本座限你在三日之內,將那些逃犯及其同夥,盡數綁縛,送至黃河與本座座前!同時,你需向本座遞交降書,年年納貢,歲歲稱臣!如此,本座或可寬宏大量,容你繼續在你那長江一隅苟延殘喘!」
「如若不然——哼!休怪本座親率黃河水軍,踏平你長江龍宮,讓你這新晉的小水神,知道知道,什麼叫天高地厚!」
那黃色蛟龍虛影,撂下這番蠻橫至極、充滿了侮辱與威脅的話語後,便化作一道渾濁的黃光,沖天而起,消失在天際,只留下那股令人作嘔的泥沙氣息,在龍宮外圍久久不散。
黃河濁龍的傳訊,如同一聲驚雷,在長江龍宮中炸開了鍋!
「狂妄!太狂妄了!」深淵巨鱷第一個怒吼出聲,它那龐大的身軀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那黃河老泥鰍,竟敢如此侮辱龍主!末將請命,立刻點齊兵馬,殺上黃河,撕爛它的臭嘴!」
「龍主!屬下也願出戰!」墨鯉妖尊也臉色鐵青,眼中寒光閃爍,「那濁龍如此囂張,若不予以回擊,我長江龍宮顏面何存?」
玄水巨蟒雖然沒說話,但它那冰冷的豎瞳中,也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顯然也是動了真怒。
肥鲶魚和毒水蛟更是氣得哇哇大叫,恨不得立刻就衝出去跟黃河濁龍拼命。
唯有玄圭,依舊保持著冷靜。他捋著鬍鬚,沉聲道:「龍主,諸位將軍,且息怒。那黃河濁龍,盤踞黃河數百年,修為已達九階通神中階,麾下更是聚集了無數黃河水妖,實力不容小覷。它此番如此囂張跋扈,一來,是其本性使然;二來,恐怕也是在試探我方的虛實與底線。若我們貿然出兵,長途遠征,客場作戰,未必能占到便宜。」
楚河靜靜地盤踞在高台之上,聽著下方眾水族的憤怒與請戰,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緩緩伸出前爪,將那枚懸浮在面前的、由黃河濁龍神念凝聚而成的黃色水令,輕輕捏住。
「咔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那枚蘊含著黃河濁龍傲慢意志的水令,在楚河手中,如同玻璃般,被輕易捏碎,化作點點黃色的光屑,消散在空氣之中。
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水族都看向了楚河,等待著他的決定。
楚河緩緩抬起頭,那雙琥珀般的眼眸中,一片平靜,彷佛剛才捏碎的,只是一塊普通的冰塊。
「想戰,便戰。」楚河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與霸氣,「本座,何懼之有?」
他看向玄圭,吩咐道:「軍師,傳令下去,全宮進入三級戰備狀態。加強北方防線,尤其是與淮河交界水域的警戒。同時,派出信使,聯絡龍虎山天師,告知我方情況,並詢問其對黃河濁龍具體實力與弱點的了解。」
「另外——」楚河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戰意高昂的將領,「墨鯉、巨鱷、玄蟒聽令!」
「末將在!」三位霸主齊聲應道。
「你三人,各率本部精銳,組成北伐先鋒營,由玄圭軍師統一排程,即日起,開始進行針對性的協同作戰演練。本座要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磨合出一套能夠有效克制黃河水軍的戰法!」
「遵命!」三位霸主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轟然領命。
楚河緩緩站起身,目光望向那遙遠的北方,彷佛已經看到了那條奔騰咆哮的黃河,以及那頭盤踞其中的傲慢老蛟。
「你想戰,本座便陪你戰。」楚河喃喃自語,「正好,也讓本座看看,這華夏水系,到底誰說了算!」
楚河那一聲「想戰,便戰」,如同定音之槌,敲響了長江龍宮全面備戰的序曲。
整個龍宮,如同一台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迅速從和平發展的模式,切換到了高效緊張的戰爭軌道。
玄圭坐鎮中軍,根據那捲淮河地形圖,以及自己對華夏水系地理的了解,迅速制定了一套依託長江主場優勢、層層設防、以逸待勞的防禦反擊策略。
而布防的重點,便落在了那條貫穿南北、連線長江與黃河的人工水道——京杭大運河之上。
運河,是黃河水軍南下最便捷、也是最有可能選擇的通道。控制了運河,就等於扼住了南北水路的咽喉。
楚河一聲令下,三路大軍,如同三柄出鞘的利劍,直插運河沿線的戰略要地。
第一路,由墨鯉妖尊率領其麾下最精銳的玄冰鯉衛,進駐運河與長江交匯處以北的第一道水閘。
墨鯉妖尊的任務,是利用其冠絕長江的冰系神通,在必要時,將整段運河江面徹底冰封,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冰牆,阻斷黃河水軍南下的通道,並將其困在狹窄的運河河道之中。
第二路,由深淵巨鱷率領其麾下那些皮糙肉厚、力大無窮的重甲鱷族,陳兵於運河入口處的一片開闊水域。
這裡是黃河水軍南下後,必然會經過的一片區域。深淵巨鱷的任務,便是充當最堅實的盾牌和最鋒利的矛,一旦敵軍突破冰封防線,便由它們正面迎擊,利用強大的肉身力量,將敵軍死死纏住,為主力部隊爭取合圍的時間。
第三路,由毒水蛟率領其麾下精通隱匿與暗殺的精銳,悄然潛伏在運河沿岸那些錯綜複雜的水下暗渠與廢棄河道之中。它們的任務,是作為一支奇兵,在敵軍與正面部隊交戰時,從側翼或後方發動突襲,刺殺敵方將領,擾亂敵軍陣型,配合正面部隊,給予敵軍致命一擊。
至於肥鲶魚,則被楚河留在了龍宮,統領巡江部,負責龍宮本部的警戒與後勤保障。
對此,肥鲶魚雖然有些牢騷,但也知道責任重大,拍著胸脯保證,絕不會讓一隻蒼蠅飛進龍宮。
三大妖魁,各司其職,迅速帶領本部精銳,奔赴各自的防區。
一時間,運河沿線的水域,變得空前緊張起來。
空氣中,彷佛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硝煙味。
長江龍宮的大規模軍事調動,自然瞞不過華夏超凡總局的耳目。
但這一次,官方卻罕見地保持了沉默與中立。
超凡總局內部,對此也進行過激烈的討論。
有人認為,應該介入調解,避免兩大九階妖尊的大戰,波及無辜百姓和沿岸設施。
但也有人認為,這是水系妖族之間的內部爭端,人類官方不宜過早站隊或干涉。
而且,無論是長江楚河,還是黃河濁龍,都是實力足以影響國運的頂尖存在,貿然介入,極有可能引火燒身。
最終,高層拍板決定:保持中立觀望,不主動插手兩大妖尊之間的水域爭端。但會加強沿運河兩岸的警戒,設立隔離區,防止戰鬥餘波波及人類城鎮。
同時,秘密授權秦蒼,在事態發展到可能危及國家安全時,擁有臨機決斷之權。
人類的沉默,對於長江龍宮和黃河濁龍而言,都是一種默許。
這意味著,它們可以放開手腳,在這條古老的運河上,用實力來決定,誰才是華夏水系真正的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