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國使的授勳儀式,以及隨之而來的龍宮歡宴,讓長江龍宮的聲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楚河也暫時從繁忙的事務中抽身,開始消化那香火封神帶來的神道感悟,並利用官方提供的首批修煉資源,鞏固九階通神初階的境界。
然而,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這一日,一道青色的、帶著龍虎山特有印記的傳音符,如同流星般,穿透江水,落入金龍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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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伸手一招,那傳音符便在他面前自動燃燒,化作張玄清那略帶凝重的聲音:
「楚河道友,見符如晤。貧道有一急訊相告——黃河水域,那位沉寂多年的『濁龍』,近日氣息波動劇烈,似有甦醒之意。貧道推測,其異動,恐與道友香火封神、引動天地法則有關。黃河距長江雖遠,但同為華夏兩大水系,氣機相連。道友還需早作防備,以免那濁龍生出事端。切記,切記。」
傳音符燃燒殆盡,張玄清的聲音也隨之消散,只留下大殿中一片凝重的沉默。
「黃河……濁龍?」楚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記得,張玄清上次在崇明島,便曾提到過黃河中盤踞著一頭九階通神級的古老妖物,名為「濁龍」。
當時只是隨口一提,沒想到這麼快,對方就與自己產生了「氣機感應」。
玄圭在一旁聽到了傳音的內容,捋著鬍鬚,沉吟道:「龍主,那黃河濁龍,老朽也曾有所耳聞。據說它盤踞黃河已有數百年之久,修為深不可測,極有可能已達九階通神中階,甚至更高。它性情桀驁暴戾,將整條黃河都視為自己的禁臠,排斥一切外來者。如今它感應到龍主香火封神,引動水系法則異動,恐怕……會將龍主視為潛在的威脅或競爭對手。」
肥鲶魚一聽,頓時瞪大了魚眼:「什麼?那黃泥湯里的老泥鰍,還敢來找咱們龍主的麻煩?老大,咱們可不能慫!它要是敢來,俺老肥第一個上去咬它!」
毒水蛟也陰惻惻地道:「龍主,那濁龍雖然厲害,但我們長江龍宮如今也是兵強馬壯,未必就怕了它。況且,還有龍主這位新晉水神坐鎮,它若敢來犯,定叫它有來無回!」
墨鯉、巨鱷、玄蟒三位霸主,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同樣的意思——它們剛剛歸順不久,正是需要立功表現的時候,如果那黃河濁龍真的打上門來,倒也不失為一個表忠心的好機會。
楚河卻擺了擺手,示意眾水族稍安勿躁。
他緩緩站起身,在大殿中遊走了幾步,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黃河濁龍……九階通神中階……北方水系霸主……」楚河喃喃自語,將這些資訊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它既然能盤踞黃河數百年,連龍虎山天師都對其頗為忌憚,想必絕非易於之輩。而且,它感應到本座的存在,便氣息波動劇烈,顯然是對本座這位『長江新神』,抱有敵意或不屑。」
「不過,它既然沒有立刻打上門來,說明它也有所顧忌,或者在觀望。畢竟,長江與黃河相隔甚遠,中間還隔著淮河等其他水系。它若要南下,必然要穿越其他勢力的地盤,並非易事。」
楚河停下腳步,轉過身,看向眾水族,沉聲道:「傳令下去,加強長江與北方水系交界區域的警戒。同時,派出得力人手,設法潛入黃河水域,打探那濁龍的虛實。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另外,派人給龍虎山天師送去回禮,感謝他的提醒。就說,本座已知曉,會妥善應對。」
「遵命!」眾水族齊聲領命,各自散去,開始忙碌起來。
楚河獨自站在大殿之中,目光望向遙遠的北方。
他能隱隱感覺到,在那個方向,確實存在著一股極其強大、狂暴、帶著濃濃泥沙與渾濁氣息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甦醒。
黃河濁龍……北方水系霸主……看來,這華夏水系,遠比想像中更加熱鬧。
他緩緩握緊了覆蓋著暗金鱗片的拳頭,眼中閃過一絲期待與戰意。
「九階通神中階麼……正好,本座也想找個同階的對手,檢驗一下,這香火封神之後的真正實力。」
黃河濁龍甦醒的訊息,如同一片陰雲,籠罩在長江龍宮的上空。
楚河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但私下裡,已經加強了對北方水系動向的關注。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最先傳來的,並非黃河濁龍南下的訊息,而是一群來自淮河流域的「難民」。
這一日,負責巡江的肥鲶魚,急匆匆地闖入金龍殿,臉上帶著一種古怪的表情:「老大!外面來了一群淮河來的小妖,領頭的是個七階的老鱉精,說是……說是仰慕老大您的威名,帶著全族老小,前來投奔!」
「淮河來的?」楚河微微一愣。
淮河,位於長江與黃河之間,是一條獨立的水系,雖然規模不如長江黃河,但也算是一條大河。
那裡的水妖,怎麼會不遠千里,跑來長江投奔他?
「帶它們進來。」楚河吩咐道。
不一會兒,肥鲶魚便領著一群風塵僕僕、神色憔悴的水族,走進了金龍殿。
為首的,果然是一隻體型龐大的老鱉,背甲上布滿了滄桑的紋路,氣息大約在七階中階左右。
它身後,還跟著數十隻大大小小的鱉精、蝦精、蟹精,一個個都面帶菜色,眼神中充滿了疲憊與惶恐。
那老鱉精一進入大殿,看到高台上那盤踞著的、散發著浩瀚威壓的暗金色身影,連忙匍匐在地,聲音帶著哭腔:「淮河鱉族族長,鱉三通,率全族老小,叩見長江水神大人!求水神大人救命啊!」
它這一跪,身後的那些小妖,也呼啦啦跪倒一片,哭聲震天。
楚河皺了皺眉,沉聲道:「起來說話。有什麼事,慢慢道來,不必驚慌。」
那鱉三通這才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抹了一把眼淚,開始訴說它們的悲慘遭遇。
原來,這鱉三通本是淮河中部一片水域的霸主,雖然實力不算頂尖,但也算逍遙自在。
然而,近年來,隨著黃河那濁龍的活動日益頻繁,它的魔爪,也開始伸向了毗鄰的淮河水系。
「那黃河老蛟,簡直就是個魔鬼!」鱉三通說起那濁龍,眼中充滿了恐懼與怨恨,「它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派遣麾下的爪牙,南下淮河,向我們這些淮河本土的水族,徵收所謂的『供奉』!靈石、靈材、甚至是我們族中資質出眾的幼崽……它什麼都搶!稍有反抗,便是滅族之禍!」
「就在上月,那濁龍的爪牙又來了一趟,這次的要求更加過分!它們要我交出族中珍藏了數百年的『萬年河蚌珠』,還要我每年進貢一百名族人,供它們驅使、奴役!我……我實在交不出來,也無法忍受這等屈辱!無奈之下,只好帶著全族老小,連夜逃離了淮河,一路南下,前來投奔水神大人!」
鱉三通說到傷心處,再次泣不成聲:「我們聽說,水神大人治下的長江,秩序井然,萬靈安居樂業,從不欺凌弱小!而且,水神大人不久前還顯靈治水,救了北江沿岸無數生靈!您是真正的仁主!求水神大人收留我們!我們願意獻上淮河的地形圖和水脈情報,只求水神大人,給我們一條活路!」
說著,鱉三通從懷中取出一卷用特殊獸皮鞣製而成、散發著淡淡水汽的捲軸,雙手高高舉起,正是它所說的淮河地形圖。
楚河靜靜地聽完了鱉三通的哭訴,又看了看那捲淮河地形圖,心中已然明瞭。
黃河濁龍的殘暴,他早有耳聞。如今看來,對方不僅盤踞黃河,還將觸角伸向了淮河,肆意壓榨、奴役那裡的水族。
這種行為,與他治水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馳。
而且,淮河位於長江與黃河之間,戰略位置十分重要。
如果任由黃河濁龍繼續侵蝕淮河,將淮河徹底變成它的附庸,那麼,長江的北方屏障,便將形同虛設。
屆時,黃河濁龍若要對長江不利,便可直接透過淮河,長驅直入!
「起來吧。」楚河的聲音,變得溫和了一些,「你們的遭遇,本座已經知道了。既然你們誠心來投,本座便收留你們。從今往後,你們便是我長江龍宮的子民,受本座庇護,無人敢欺辱你們。」
鱉三通聞言,激動得渾身發抖,再次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多謝水神大人!多謝水神大人!」
楚河示意玄圭上前,收下了那捲淮河地形圖,然後吩咐道:「軍師,你帶它們下去,妥善安置。挑選一批忠誠可靠的族人,編入巡江部,負責淮河方向的情報收集與警戒工作。」
「遵命。」玄圭領命,帶著千恩萬謝的鱉三通一族,退出了大殿。
楚河的目光,落在那捲攤開在案几上的淮河地形圖上,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芒。
黃河濁龍……淮河……看來,自己與這位北方霸主之間的衝突,已經不可避免了。
他緩緩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在淮河與黃河交界的那片區域,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就讓本座看看,你這頭盤踞黃河數百年的老蛟,到底有多少斤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