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神魂雷的餘波,在噬靈鼎的煉化與反哺下,迅速被楚河吸收、鞏固。
他那經過淬鍊的神魂,如同破繭重生的蝴蝶,感知力覆蓋了方圓千里的水域,甚至能隱隱觸控到天地間那些更加細微、更加本質的規則波動。
然而,天空中的劫雲,並未給他留下太多感悟的時間。
幾乎就在他神魂穩固的下一刻,那厚重的鉛灰色劫雲,彷佛被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所攪動,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劇烈收縮、凝聚!
方圓千里的劫雲,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揉捏,向著長江中游的正上方,瘋狂匯聚!
雲層的顏色,也由鉛灰色,逐漸轉變為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壓抑的暗金色!
雲層深處,不再有無數電蛇狂舞,而是只剩下了一道……極其粗大、極其凝練、彷佛由純粹的金色光芒凝聚而成的雷霆之柱!
這道金色雷霆,靜靜地懸浮在劫雲的中心,如同上天審判凡塵的神罰之矛!
它沒有散發出任何狂暴的氣息,甚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其中蘊含的、那股純粹的、彷佛代表著天地法則本身的威嚴與意志,卻讓所有感知到它存在的生靈,都感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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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源雷……」南岸山巔,秦蒼的臉色,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之色,「竟然是本源雷劫……這傢伙,到底積累了多少底蘊,竟然引動了這種層次的考驗?」
龍虎山上,張玄清也放下了手中的拂塵,目光凝重地望著長江方向那道若隱若現的金色光柱,喃喃道:「本源雷劫,考驗的是修士對自身所修之道的理解與掌控,以及對天地法則的契合度。渡過,則大道可期;渡不過,則道基盡毀……,這一關,只能靠你自己了。」
臨江水府之中,玄圭、墨鯉、巨鱷、玄蟒等一眾水族強者,更是被那道金色雷霆中蘊含的天地意志,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來,紛紛匍匐在地,連抬頭仰望的勇氣都沒有。
而此刻,密室之中的楚河,卻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沒有去看那道懸於頭頂、隨時可能劈落的金色雷霆。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自己體內,沉浸在了那與整條長江水脈融為一體的本源之中。
他能感覺到,那道金色雷霆,並非要毀滅他,而是在以一種極其苛刻、極其純粹的方式,檢驗他是否有資格,承載那化蛟的機緣!
檢驗的標準,只有一個——他的水系本源,是否足夠純粹!
他與長江的羈絆,是否足夠深刻!
「本源考驗嗎?」楚河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絲自信的笑容,「本座,便讓你看看,何為長江之主!」
他猛地睜開雙眼!那雙淡金色的豎瞳中,彷佛有無盡的水光流轉!
他緩緩抬起一隻覆蓋著暗金鱗片的前爪,對著下方那奔騰不息的江水,輕輕一按!
「——長江聽令!」
隨著他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出口,一股難以言喻的、彷佛與整條長江血脈相連的共鳴感,以他為核心,轟然擴散!
下一刻——
整條長江中上游,方圓數千里的江水,彷佛都接到了來自君王的敕令!
無數道水流,如同被賦予了生命般,開始劇烈翻湧、旋轉!
一股股精純到極致的地脈水汽,從江底的靈脈節點中,被瘋狂抽出,如同百川歸海般,向著楚河所在的方位,匯聚而來!
這些地脈水汽,並非普通的水流,而是凝聚了長江數千年靈氣精華的本源之力!
它們在楚河的引導下,在他頭頂上方,迅速凝聚、壓縮,形成了一道與天空中那道金色雷霆遙相對應的、由純粹水系本源構成的——萬里水幕!
這道水幕,並非靜止不動的屏障,而是如同活物般,在不斷流轉、呼吸,散發出一種浩瀚、包容、彷佛能承載一切的母性光輝!
「——去!」
楚河低喝一聲,那道凝聚了萬里長江水脈本源的巨大水幕,如同一條逆天而上的水龍,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向著天空中那道懸而未落的金色雷霆,狠狠撞去!
「轟——!!!」
金色雷霆,也彷佛被楚河這挑釁般的舉動所激怒,終於轟然落下!
一金一藍,兩道代表了天地法則與萬里水域意志的力量,在長江上空,轟然對撞!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只有一種彷佛天地初開般的、混沌而宏大的嗡鳴聲!
金色與藍色的光芒,瘋狂交織、湮滅、爆發!
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瑰麗而危險的色彩!那碰撞產生的餘波,讓方圓數百里的空間,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南岸山巔,秦蒼的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竟然……引動了整條長江的本源來對抗天劫?!」
龍虎山上,張玄清也霍然起身,手中拂塵微微顫抖,眼中充滿了震驚與……欣慰!
「好一個水伯……好一個長江之主!這份底蘊,這份魄力,足以載入史冊!」
天空中,那金色與藍色的光芒,在僵持了足足十數個呼吸之後,終於,開始緩緩消散。
那道金色的本源雷劫,彷佛也因為耗盡了力量,而逐漸變得黯淡、透明,最終,化為點點金色的光屑,消散在空氣之中。
而那道凝聚了萬里長江本源的水幕,雖然也縮小了大半,但依舊頑強地懸浮在楚河的頭頂上方,散發著溫潤而堅韌的光芒。
楚河,成功渡過了第三道本源雷劫!
他緩緩抬起頭,望著那正在緩緩消散的劫雲,感受著體內那經過三重雷劫淬鍊、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變化的妖軀與神魂,以及那與整條長江更加緊密的聯絡,心中一片澄澈。
天空中那厚重的、彷佛要壓垮整條長江的劫雲,在第三道本源雷劫消散之後,彷佛失去了力量的支撐,開始緩緩變得稀薄、消散。
那壓抑了半月之久的天地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一縷縷金色的、溫暖的陽光,透過逐漸散開的雲層縫隙,重新灑落在波濤起伏的江面之上。
長江兩岸,無數在劫雲籠罩下瑟瑟發抖的生靈,都彷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些沉入江底躲避的水族,也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感受著那重新變得平和的水流與陽光。
臨江水府核心密室之中。
楚河那龐大的蛇軀,此刻看起來有些狼狽。他體表那原本璀璨奪目的暗金色鱗甲,在三重雷劫的接連轟擊下,變得有些焦黑、黯淡,甚至有幾處地方,還出現了細微的裂紋。他的氣息,也比渡劫之前,顯得萎靡了許多,彷佛耗盡了所有力量。
然而,就在那焦黑的鱗甲之下,一股前所未有的、充滿了勃勃生機的磅礴能量,正在如同地底的岩漿般,悄然涌動、復甦!
「嗡……」
楚河的身體,輕輕一震。
彷佛是為了獎勵成功渡過雷劫的倖存者,九天之上,那正在緩緩散去的劫雲之中,忽然降下了一片氤氳的、帶著七彩霞光的甘霖!
這片甘霖,並非普通的雨水,而是由最精純的天地靈氣,在雷劫之後凝聚而成的造化之露!
它無視了水府的阻隔,如同擁有生命般,穿過層層江水,精準地灑落在楚河那焦黑的身軀之上!
「滋……」
彷佛乾涸的沙漠遇到了甘泉,楚河那焦黑的鱗甲,在接觸到七彩甘霖的瞬間,便開始貪婪地吸收、吞噬!
那些細微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修復!那黯淡的鱗甲,重新煥發出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深邃的暗金色光澤!
一股股精純到極致的天地靈氣,順著他的鱗甲,湧入他的四肢百骸,滋養著他那在雷劫中幾乎耗盡的妖魁核心與神魂!
他那萎靡的氣息,如同坐了火箭般,迅速回升、暴漲!幾乎在眨眼之間,便突破了渡劫前的巔峰,向著一個全新的、更加廣闊的天地,發起了衝鋒!
與此同時,楚河的身體,也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那原本已經近百米長的蛇軀,在吸收了足夠的天地甘霖與雷劫餘韻後,開始再次生長、膨脹!
變得更加修長、更加充滿力量感!
最引人注目的變化,發生在他的頭部——他那原本略顯扁平、偏向蛇類的頭顱,線條變得更加剛毅、威嚴!
額頭上,那兩個原本只是微微隆起的、彷佛龍角般的凸起,此刻,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上生長、分叉!
雖然還只是兩個小小的、如同竹筍般的嫩角,但其中蘊含的、屬於真龍的威嚴與血脈氣息,卻已經初步顯現!
他腹下那原本只是略顯突出的四爪,也變得更加粗壯、有力!
爪尖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彷佛能輕易撕裂鋼鐵!
每一片覆蓋在爪子上的鱗片,都變得更加細密、堅硬!
蛇軀,正在向著真正的蛟軀,蛻變!
「轟——!」
一股遠超八階化靈巔峰、甚至比普通九階通神初階還要凝練、還要霸道的氣息,如同沉睡的火山般,從楚河體內轟然爆發!
這股氣息,瞬間衝破了水府的束縛,衝破了江面的阻隔,直衝雲霄!
九階·通神!初階!
而且,是根基無比紮實、底蘊無比深厚的九階初階!
他的戰力,足以碾壓絕大多數同階的存在!
楚河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眸,已經不再是純粹的淡金色,而是帶上了一種如同琥珀般的、更加深邃、更加威嚴的色澤!
那瞳孔,也變得更加豎直、更加狹長,帶著一種屬於高等掠食者的冷漠與威嚴。
他緩緩抬起一隻前爪,看著那覆蓋其上、閃爍著暗金色寒光的嶄新鱗片,感受著體內那如同長江奔流般浩瀚的力量,以及那種生命本質躍遷後的、前所未有的強大與自信,心中,卻沒有過多的激動與狂喜,只有一片如同古井般的平靜與明悟。
「原來如此……這就是九階……這就是通神……」楚河喃喃自語,「不僅僅力量的提升,更是對天地法則的感知,對自身命運的掌控……」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了水府,穿透了江水,望向了那更高、更遠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