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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道門贈禮

  張玄清立於水府大殿門外,腳踏蓮台,手持拂塵,一派仙風道骨。

  他並未貿然踏入水府,而是靜靜等待,以示對主人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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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河端坐於高台之上,淡金色的豎瞳審視著這位不請自來的道門高人。

  片刻之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深沉的鐘鳴,穿透水流,傳至殿外:

  「天師遠道而來,請入殿一敘。」

  隨著他話音落下,水府大殿那由千年寒鐵與碧水琉璃打造而成的厚重門戶,緩緩向兩側開啟,露出一條鋪著潔白水玉、兩側侍立著精銳蝦兵蟹將的通道。

  張玄清微微一笑,拂塵一擺,腳下蓮台消散,他如同踏在平地上一般,步履從容地走入大殿。

  他目光掃過大殿內那肅穆而威嚴的陳設,以及兩側那些氣息彪悍的水族將領,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高台之上那道盤踞著的、如同暗金色小山般的身影上。

  「貧道張玄清,見過楚河道友。」張玄清單手豎掌,行了一個道門揖禮,不卑不亢,氣度從容。

  楚河微微頷首,算是回禮:「天師客氣了。不知天師此番駕臨我這江底水府,有何貴幹?」

  張玄清也不繞彎子,他從懷中取出一方由明黃綢緞包裹著的、巴掌大小的方形物體,雙手捧著,向前遞出,朗聲道:「貧道此來,是為送上一份薄禮,以結善緣。」

  他輕輕揭開綢緞,露出一枚通體呈溫潤青白色、彷佛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方形玉符。

  玉符之上,沒有繁複的花紋,只有一面刻著一個古樸的、彷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定」字;另一面,則刻著一條蜿蜒盤旋、栩栩如生、彷佛隨時會破玉飛出的江河圖騰。

  隨著這枚玉符的出現,整個大殿內的水流,彷佛都變得溫順、沉凝了幾分。

  一些原本因為楚河即將渡劫而略顯浮躁的水汽,也彷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安撫,變得平穩下來。

  「此乃我龍虎山道門祖傳之物——『定水玉符』。」張玄清介紹道,「此符並非攻擊或防禦法器,卻有兩大神效:其一,可輔助持有者,穩固其所轄水域的水脈,鎮壓因靈氣動盪或地脈變遷而產生的煞氣與水患;其二,在渡劫或修煉的關鍵時刻,佩戴此符,可清心凝神,抵禦外魔干擾,降低走火入魔的風險。」

  他抬起頭,目光真誠地看向楚河:「貧道聽聞楚河道友即將渡那化蛟雷劫,此劫兇險萬分,不僅有天雷轟頂之厄,更有心魔滋生之險。這枚定水玉符,或有微末之助,能為道友略盡綿力。也算是,我龍虎山道門,對道友的一份心意。」

  楚河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想到,這位素未謀面的道門天師,一見面就送上如此一份重禮。

  這定水玉符的功效,對於即將渡劫的他來說,確實是雪中送炭。

  他並未立刻接過玉符,而是沉聲問道:「天師如此厚贈,想必另有所求吧?」

  張玄清微微一笑,坦然道:「道友慧眼如炬。貧道確實有一事相求——或者說,是一個約定。」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龍虎山道門古籍有載,上古時期,長江水伯一脈,曾與我道門祖師有過一段並肩作戰、護佑蒼生的善緣。如今,道友承襲水伯之位,一統長江,與我道門也算有舊。貧道不求別的,只希望,若他日華夏大地,遭遇前所未有之大劫難,生靈塗炭之際,道友能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出手護佑一方生靈,延續我人族香火。」

  「這,便是我龍虎山道門,唯一的請求。」

  張玄清的話語,誠懇而坦然,沒有絲毫的遮掩或算計。

  他只是以一個古老道門的身份,向一位新興的絕世強者,表達善意,並尋求一個在未來可能發生的巨大災難面前,共同守護這片土地的可能性。

  楚河沉默了。

  他靜靜地凝視著張玄清那雙清澈而深邃的眼睛,彷佛想從中看穿對方內心真正的想法。

  但那雙眼睛,如同古井般清澈,只有一片赤誠與坦然。

  最終,楚河緩緩伸出覆蓋著暗金鱗片的前爪,接過了那枚溫潤的定水玉符。

  「好。」楚河的聲音,簡潔而有力,「本座答應你。若真有那一天,本座自不會袖手旁觀。」

  張玄清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再次向楚河行了一禮:「多謝道友。貧道,便不打擾道友清修了。祝道友,雷劫順利,早日化蛟!」

  說罷,他不再停留,轉身,踏著那自動浮現的蓮台,飄然離去,很快便消失在了上遊方向的茫茫江水之中。

  楚河握著那枚溫潤的定水玉符,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古老而平和的能量,心中思緒萬千。

  道門……上古水伯……華夏大劫……這個世界的水,果然比他想像的,要深得多。

  但他沒有時間去深究這些了。

  因為,隨著他接過玉符,他體內那一直被壓制的氣息,彷佛終於失去了最後的束縛,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泄露!

  就在楚河接過定水玉符的那一刻,他那一直刻意壓制的、已經達到八階化靈圓滿巔峰、隨時可能引發質變的氣息,終於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轟然爆發!

  「轟隆隆——!!!」

  彷佛是為了回應楚河那沖霄而起的妖氣與神威,長江上空那已經持續了半月之久的鉛灰色劫雲,驟然開始劇烈翻湧、旋轉!

  雲層深處,那原本只是無聲遊走的銀白色電光,瞬間變得狂暴起來,如同無數條憤怒的銀蛇,在雲層中瘋狂穿梭、交織!

  震耳欲聾的雷鳴聲,如同天神擂動的戰鼓,一聲接著一聲,響徹雲霄!

  天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

  原本還是午後時分,陽光明媚,但轉瞬之間,方圓千里的天空,都被那厚重得彷佛要壓到江面上的劫雲所遮蔽!

  天地之間,一片昏暗,只有那雲層中不斷閃爍的電光,如同末日審判前的閃光,照亮了一張張驚恐或凝重的臉龐!

  長江之上,狂風大作!

  原本還算平靜的江面,瞬間被掀起一道道數丈高的巨浪!

  江底的暗流,也變得無比狂暴、紊亂!彷佛整條長江,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天地大劫而顫抖!

  「嗚——!!!」

  一聲彷佛來自遠古的、充滿恐懼的嗚咽聲,從江底深處傳來。

  那是無數水族,在感受到那足以毀滅一切的天地威壓時,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無論大小,無論強弱,所有生活在長江中的水族,此刻都本能地匍匐在江底,將身體緊緊地貼著泥沙,瑟瑟發抖,連抬頭看一眼那天空的勇氣都沒有!

  臨江水府之中,玄圭、肥鲶魚、毒水蛟、墨鯉妖尊、深淵巨鱷、玄水巨蟒等一眾核心成員,雖然也都是稱霸一方的強者,但此刻,在那煌煌天威面前,也感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渺小與無力感。

  它們一個個面色蒼白,緊張地望著水府深處那道若隱若現的暗金色身影,心中充滿了擔憂與期盼。

  長江南岸,一處無名山峰之巔。

  鎮國武聖秦蒼,揹負雙手,眺望著那如同末日降臨般的天空,感受著那雲層中凝聚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雷霆之力,眼中也不禁閃過一絲凝重之色。

  「化蛟雷劫……開始了。」他喃喃自語,「小子,能不能成龍,就看你自己了。」

  龍虎山,天師府。

  剛剛回到山門的張玄清,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走到天師府後院,一座古老的觀星台上,遙望長江方向那一片漆黑的天空,輕輕嘆了口氣。

  「定水玉符已贈,善緣已結。能否渡過此劫,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他緩緩盤膝坐下,掐動道訣,口中念念有詞,一股無形的、清正平和的能量,以其為核心,緩緩擴散開來,彷佛在為遠方那位正在渡劫的江域之主,提供著一份微薄的護持。

  長江上游,墨鯉妖尊、深淵巨鱷、玄水巨蟒三位剛剛臣服的霸主,此刻也都各自盤踞在自己的領地之中,感受著那來自中遊方向的、令它們靈魂都感到戰慄的天威,心中百感交集。

  它們知道,如果楚河成功渡過此劫,那麼,它們這位主上,將徹底成為它們只能仰望的存在;如果楚河失敗了……那麼,這剛剛統一的長江,恐怕又將陷入更加混亂的割據局面。

  「一定要成功啊……」三位霸主,在心中默默地祈禱著。

  而此刻,臨江水府核心密室之中。

  楚河盤踞於萬年溫玉蒲團之上,手握那枚溫潤的定水玉符,緩緩閉上了雙眼。

  他放開了對所有氣息的壓制,將自己那融合了妖力、神元、真龍血脈的磅礴力量,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與天空中那越來越狂暴的劫雲,遙遙呼應!

  他能感覺到,一股彷佛來自天地意志的、冰冷而無情的鎖定感,已經牢牢地鎖定了他的神魂與肉身。

  那九天之上,正在醞釀的雷霆,便是為他準備的最終考驗!

  化蛟雷劫,正式進入倒計時!

  楚河猛地睜開雙眼,兩道如同實質般的金色神光,從他的眼眸中射出,穿透了密室的穹頂,穿透了重重江水,直刺那翻滾的劫雲深處!

  「來吧!」楚河的聲音,如同金石交擊,充滿了無畏與決絕,「本座,等你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