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扇敞開的石門，彷佛穿越了一道無形的時空壁壘。
眼前的世界，豁然開朗，與外界那渾濁、奔騰的長江江水，截然不同。
遺蹟內部，並非想像中的黑暗甬道或空曠大殿，而是一片廣闊得彷佛沒有邊際的地下水域。
這裡的江水，清澈得近乎透明，散發著淡淡的、溫潤的藍色螢光。
穹頂極高，鑲嵌著無數顆拳頭大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奇異明珠，如同夜空中的星辰，照亮了這片神秘的水下世界。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幾乎化為霧氣的上古靈氣，吸上一口，便感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舒暢無比。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這片水域中，隨處可見的、大大小小的靈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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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靈泉，有的如同臉盆大小，有的則如同一個小型湖泊。
泉水呈現出一種如同最上等翡翠般的碧綠色，其中彷佛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跳躍、流轉，散發出極其精純、極其濃郁的水系本源氣息！
僅僅是靠近這些靈泉，便能感覺到體內的妖力，都變得活躍了幾分。
「是……是千年靈泉！」
「天啊！好精純的水系本源！我感覺卡了我十年的瓶頸，都鬆動了！」
「發了！發了！這要是能泡在裡面修煉幾天，豈不是要起飛了？！」
許多第一次進入這種上古遺蹟的低階妖獸，看到那些遍布的靈泉，眼睛都紅了，激動得渾身發抖。
它們再也顧不上什麼危險，什麼探索，如同餓極了的野獸看到了食物，瘋狂地撲向那些靈泉，大口大口地吞咽著那碧綠的泉水，或是直接將整個身體都浸泡了進去。
「咕咚……咕咚……」
「嗡嗡……」
那些吸收了靈泉之力的妖獸，身上很快便出現了明顯的變化。它們的體型開始膨脹，鱗甲變得更加光澤，氣息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一些原本只有五階的妖獸，在吸收了少量靈泉後，竟直接突破到了六階！
更有一些卡在六階巔峰多年的老妖，在泉水的滋養下，隱隱觸控到了七階的門檻！
然而，樂極生悲。
就在那些妖獸沉浸在實力暴漲的狂喜中時——
「嗡……嗡……嗡……」
一陣低沉的、彷佛機械運轉般的嗡鳴聲，從這片地下水域的深處，由遠及近，迅速傳來！
緊接著，只見那些靈泉周圍的河床上，那些看似普通的沙礫與岩石，忽然開始蠕動、組合！
無數塊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刻畫著古老符文的石塊，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迅速拼接、組裝，化作一尊尊身高數丈、通體由不知名黑色石材構成、手持石質長矛或巨斧的傀儡衛士！
這些傀儡衛士，眼中閃爍著冰冷的紅光，鎖定了那些正在汲取靈泉的妖獸，二話不說，舉起手中的武器，便發動了無情的攻擊！
「噗嗤！」
一尊傀儡衛士，手中石矛如同閃電般刺出，瞬間將一頭正沉浸在突破喜悅中的六階妖魚，捅了個對穿！
那妖魚甚至來不及慘叫，便化作了一具屍體，鮮血染紅了碧綠的泉水。
「吼！」另一尊傀儡衛士，揮舞著巨大的石斧，一斧將一頭試圖逃跑的變異巨蟹，連殼帶肉，劈成了兩半！
「不好！有機關！」
「快跑！」
那些被靈泉沖昏了頭腦的妖獸，瞬間亂作一團，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
然而，那些傀儡衛士的數量，似乎比想像的要多，而且它們行動敏捷，配合默契，彷佛訓練有素的軍隊，開始了一場針對闖入者的、冷酷而高效的屠殺！
一時間，原本如同仙境般的靈泉之地，變成了血腥的屠宰場。
楚河並沒有像那些低階妖獸一樣，被靈泉沖昏頭腦。
他帶著肥鲶魚、毒水蛟和金靈，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的中後段，冷眼旁觀著前方的混亂與殺戮。
「老大，那些泉水……好像沒問題啊？好多喝了都突破了！」肥鲶魚看著那些突破後又慘死的妖獸，有些不解地問道。
「泉水本身沒有問題。」楚河淡淡地解釋道，「問題是，這裡是上古水神的遺蹟，不是善堂。這些靈泉，是留給有緣者、有能者的『獎勵』，而不是給貪婪者、無能者的『自助餐』。那些傀儡衛士，便是篩選機制。抵禦不住誘惑，又沒有足夠實力應對守護力量的，自然沒有資格繼續深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四處追殺低階妖獸的傀儡衛士，補充道：「而且，這些傀儡衛士的實力，大約在六階到七階初階之間。它們的目的，似乎只是驅逐或擊殺那些過於貪婪、實力不濟的闖入者，並不會主動攻擊那些沒有觸碰靈泉、或只是安靜觀察的存在。」
果然，如同楚河所料，那些沒有急於汲取靈泉，而是保持警惕、穩步前進的妖獸，那些傀儡衛士便彷佛沒有看到它們一般，徑直掠過，去追殺那些還在貪婪汲取泉水、或試圖與傀儡衛士硬拼的傢伙。
「走吧。」楚河不再關注那些被屠殺的低階妖獸，帶著麾下，沿著一條相對僻靜、靈泉較少、傀儡衛士也較少的路線，繼續向著遺蹟深處前進。
當然，他也沒有完全放過這些靈泉。
在路過一處較大的、且周圍暫時沒有傀儡衛士的靈泉時，他示意肥鲶魚、毒水蛟和金靈，可以適量汲取一些泉水，淬鍊自身。
肥鲶魚和毒水蛟大喜，連忙湊到泉邊，小心翼翼地吞服了幾口碧綠的泉水。
一股精純而溫和的水系本源之力，瞬間融入它們的妖力之中，讓它們感覺渾身舒暢，妖力運轉都流暢了幾分，修為也隱隱有了一絲精進。
金靈則更加優雅，它只是懸浮在泉水上方，輕輕擺尾，周身鎏金光華閃爍，將一縷縷靈泉的精華，吸入體內，身上的祥瑞氣息，似乎也變得更加濃郁了一些。
楚河也汲取了一縷靈泉，但並未直接吞服，而是將其引匯入神格碎片之中。
他發現，這靈泉之水，不僅對妖力修行有益，對滋養神格、壯大神元，也有著不錯的效果。
「這遺蹟第一層，便有如此機緣。不知更深處，又會有什麼樣的寶貝？」楚河心中，對這次遺蹟探索，更加期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