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三條海域海蛇被驅逐,遺蹟外圍區域的氣氛,雖然依舊緊張,卻少了幾分浮躁與混亂,多了一份對即將到來的機緣的凝重期待。
所有匯聚於此的長江水族,無論是獨行大妖,還是各方勢力,都暫時放下了彼此間的戒備與敵意,將目光投向了同一個方向——那傳說中的上古水神遺蹟入口。
在數位見多識廣的老妖指引下,群妖沿著一條隱藏在江底裂縫深處的、布滿古老水藻與藤壺的隱秘水道,向下潛行了約莫半個時辰。
水道越來越窄,光線也越來越暗,周圍的水壓也變得越來越大,尋常五六階的妖獸,已經感到有些呼吸困難。
就在一些實力稍弱者開始感到不安時,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彷佛被掏空了整個山腹般的江底空腔之中。
空腔的頂部,距離水面不知有多遠,只能看到一片幽暗。
四周的岩壁上,鑲嵌著一些散發著微弱螢光的礦石,勉強勾勒出這片空間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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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片空腔的正中央,矗立著一扇難以用言語形容其宏偉與古老的巨大石門!
石門通體呈深沉的青灰色,彷佛是由一整塊巨大的江底玄玉雕刻而成。
門上布滿了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浮雕,那些浮雕的內容,並非具體的生物或景象,而是一道道流動的、彷佛活著的水紋!
這些水紋,有的如同涓涓細流,有的如同奔騰江河,有的則如同浩瀚海洋,它們交織、纏繞、演化,彷佛在講述著水之大道從誕生到演化、從涓涓細流到浩瀚汪洋的全部歷程。
僅僅是看了一眼那石門上的水紋浮雕,許多修為較低、或對水系規則感悟不深的水族,便感到一陣頭暈目眩,彷佛心神都要被那流動的紋路吸攝進去!
而在那巨大的石門正中,留有一個巴掌大小、形狀奇特的凹槽。
凹槽的邊緣,同樣刻畫著細密玄奧的符文,彷佛是開啟這扇大門的鑰匙孔。
此刻,這扇巨大的石門,正被一層如同水波般蕩漾、散發著淡藍色光華的古老禁制所籠罩。
這層禁制,看似柔和,卻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彷佛能凍結時空的古老氣息。
之前那些試圖強行闖入的妖魁,便是被這層禁制所阻,甚至有人因此受了不輕的傷。
「到了,就是這裡。」一位氣息蒼老、背上甲殼布滿斑駁痕跡的老龜,用沙啞的聲音說道,「這扇門後的禁制,每過一段時間,便會周期性減弱。如今,正是它衰弱的節點。我等合力,或可將其暫時開啟一道縫隙。」
在場的幾位八階化靈級的存在——墨鱗尊者、寒螭老祖、以及玄甲水府的那位巨龜大將,以及其他幾位隱藏氣息的八階強者,彼此對視一眼,都微微點了點頭。
雖然彼此間可能存在競爭關係,但在開啟遺蹟入口這件事上,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只有進去了,才有機會爭奪裡面的機緣。
「好!那便由我等幾人,聯手催動力量,衝擊這禁制薄弱之處!其餘人等,退後百丈,免得被禁制反噬波及!」墨鱗尊者沉聲喝道。
群妖聞言,紛紛後退,讓出了一片廣闊的空間。
楚河也隨著群妖后退,但他的目光,卻死死地鎖定在那扇巨大的石門之上,更準確地說是鎖定在石門正中央那個奇特的凹槽之上。
那個凹槽的形狀……與他從臨江內河水府中獲得的那枚殘破玉佩,竟然一模一樣!
楚河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枚殘破玉佩,是他當初在臨江內河底時發現的,後來被被玄圭鑑定為可能是某處上古水府或遺蹟的信物,但始終無法確定其具體用途。
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見到與之匹配的鎖孔!
難道說……那枚殘破玉佩,就是開啟這座上古水神遺蹟的鑰匙之一?
或者說,是進入某個特定區域的憑證?
楚河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疑惑,不動聲色地繼續觀察著。
這時,墨鱗尊者、寒螭老祖、玄甲巨龜,以及另外兩位氣息隱晦的八階強者,已經分立在那巨大石門的五個方位,各自運轉起磅礴的妖力!
「——開!」
五位八階化靈級強者,同時出手!
五道顏色各異、卻同樣浩瀚磅礴的妖力光柱,如同五條怒龍,狠狠轟擊在那層淡藍色的水波禁制之上!
「轟隆隆——!!!」
整個江底空腔,都劇烈地震顫起來!
無數碎石從頂部簌簌落下!
那層淡藍色的水波禁制,在五位八階強者的合力衝擊下,開始劇烈地扭曲、波動,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咔嚓」聲響!
禁制之上,那些古老的水紋符文,開始瘋狂閃爍,彷佛在做著最後的抵抗。
「再加把勁!它快撐不住了!」寒螭老祖發出一聲低吼,周身寒氣暴漲,輸出的妖力更加狂暴!
其他四位八階強者,也紛紛加力!
終於——
「咔嚓——!!!」
一聲如同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那層籠罩了石門不知多少歲月的淡藍色水波禁制,在五位八階強者的持續轟擊下,終於達到極限,如同破碎的琉璃般,轟然炸裂!
化作無數細碎的藍色光點,消散在江水之中!
隨著禁制的破碎,那扇巨大的青灰色石門,發出一陣沉悶的、彷佛來自遠古的「嘎吱」聲響,緩緩地,向著內側,敞開了一道僅容數人並排透過的縫隙!
「轟——!!!」
就在石門敞開的剎那,一股被壓抑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濃郁到幾乎化為實質的上古靈氣,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門縫中瘋狂噴涌而出!
這股靈氣,與長江中下游的靈氣截然不同!
它更加精純、更加厚重,其中更蘊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屬於上古時代的「道韻」與「生機」!
僅僅是吸了一口,許多水族便感覺體內的妖力都活躍了幾分,一些卡在瓶頸多年的老妖,甚至感覺那堅固的瓶頸,都隱隱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遺蹟開了!」
「沖啊!」
短暫的呆滯後,群妖瞬間沸騰了!
無數道身影,如同過江之鯽,爭先恐後地,向著那道敞開的石門縫隙,蜂擁而去!
楚河也混在群妖之中,向著那遺蹟入口衝去。
但他的目標,並非盲目地沖在最前面,而是將神念高度集中,仔細地感知著那從門縫中湧出的靈氣,以及那扇石門本身,所散發出的每一絲細微的波動。
那枚殘破玉佩的出現,讓他對這處遺蹟,有了更多的想法。
他隱隱有種預感,這處上古水神遺蹟,或許與他有著某種意想不到的、深刻的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