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據點初定,水府精銳們正在肥鲶魚和毒水蛟的指揮下,清理著戰場、加固簡易工事、熟悉這片新水域據點的環境。
至於那條被收服的暗紅巨鱷,也拖著傷軀,服下了楚河賜下的一縷蘊含生機的靈水,傷勢穩定了許多,正老老實實地趴在一塊巨大的暗礁旁,一邊恢復傷勢,一邊看守著這片剛剛易主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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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則是盤踞在據點核心處一塊相對平整的、被水流沖刷得光滑如鏡的巨大青石台上,閉目調息,恢復著方才激戰中消耗的精力與神元。
就在他心神沉入體內,引導著妖魁核心緩緩運轉,吞吐著長江之中遠比內河濃郁精純的水靈之氣時——
忽然,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熟悉、帶著溫潤與虔誠氣息的白色絲線,如同跨越了空間的阻隔,穿透了奔騰的江水與遙遠的距離,精準地、輕柔地,連線到了他識海深處那枚凝聚過半的水伯神格碎片之上!
這是……來自臨江內河的信仰願力!
楚河心中微微一動。
他沒想到,自己已經離開臨江有一段距離,且身處長江這浩瀚複雜的水域環境中,那源自內河萬民的香火信仰,竟然還能如此清晰地傳遞到他身上!
雖然這股願力,比他在內河時要微弱了許多,彷佛風中殘燭般纖細,但其質地,卻似乎因為距離的阻隔與空間的跨越,而變得更加凝練、純粹!
「信仰之道,果真玄妙。」楚河心中升起一絲明悟。
這種跨越空間的聯絡,或許正是神道修行中「神域」與「信徒」之間,那種超越物理距離的、基於「名」與「信」的玄妙連線。
只要信徒的信念足夠虔誠,只要他這個「神」的名號依舊被銘記、被呼喚,這份信仰之力,便能跨越千山萬水,抵達他的身邊。
那縷纖細卻純粹的白色願力,融入神格碎片之中,如同在熊熊燃燒的爐火中新增了一捧品質極高的燃料。
神格碎片的光芒,又變得微微明亮了一絲,其內部那些代表著【行雲布雨】、【淨水】、【庇護】等神職的符文,也彷佛變得更加清晰、靈動。
雖然提升的幅度微乎其微,但這種「源源不斷、跨越空間」的滋養方式,無疑為他提供了一條在長江之中,也能持續壯大神道根基的途徑。
就在他沉浸在這份意外之喜中時,那連線著神格碎片的信仰絲線,忽然微微震顫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蒼老、沉穩、帶著熟悉韻律的精神波動,順著那絲線,如同涓涓細流,傳遞到了楚河的意念之中。
「主上,您在長江之中,可還安好?」
是老龜玄圭的聲音!
楚河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玄圭竟然能透過信仰願力的連線,跨越如此遙遠的距離,與他進行精神傳音?!
這老龜的手段,果然深不可測!
「本座安好,已初步在長江站穩腳跟,收服了一處險灘作為臨時據點。」楚河透過神格碎片的聯絡,將自己的意念傳遞迴去,「軍師,內河情況如何?」
玄圭的聲音帶著一絲欣慰與寬慰傳來:「主上放心,內河一切安好。自您走後,水府運轉如常。岸邊祭祀,香火愈發鼎盛,信眾虔誠,每日願力匯聚,比您在時,竟還多了幾分……或許是你的宣告傳揚開了,也或許是您的『神跡』餘威猶在,總之,信仰根基穩固,且有緩慢增長之勢。」
「臨江特管局那邊,也信守承諾。那位副局長,時常派人在遠處觀望,但從不靠近核心水域,更無任何探測或騷擾之舉。偶爾還會以『維護河道衛生』、『防止火災』等名義,派人清理岸邊過多的易燃祭品,倒也省了咱們一些麻煩。雙方,算是相安無事。」
楚河微微頷首。
後方穩固,他才能更安心地在長江開拓。
玄圭將後方打理得井井有條,讓他感到十分滿意。
「另外,」玄圭的聲音頓了頓,帶著一絲提醒的意味,「老朽近日透過一些散布在沿岸的水族眼線,以及從那些前來祭祀的信徒閒聊中捕捉到的資訊,似乎有外地的超凡者,聽聞了臨江『水伯』的傳聞,正在動身,前來此地,似乎是想……拜訪您。」
「外地的超凡者?」楚河眉頭微挑。
他現在的名聲,已經傳到外地去了?
「是的。具體身份、目的,尚不清楚。但老朽推測,多半是聽聞了您『行雲布雨』、『擊退省城聯盟』的事跡,或是好奇,或是想尋求合作,或是……另有所圖。主上如今不在內河,若那些人前來,老朽該如何應對?」玄圭請示道。
楚河沉思片刻,傳音道:「無需刻意阻攔。若他們只是誠心前來祭拜、瞻仰,便由他們去。水府陣法,保持隱匿狀態即可。若有心懷不軌者,膽敢趁本座不在,在水府搗亂或窺探……玄圭,你知道該怎麼做。」
「老朽明白。」玄圭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沉穩的殺伐之氣,「主上放心,內河根基,老朽定當誓死守護。主上在長江之中,也請萬事小心。若有需要,可透過信仰連線,隨時傳訊老朽。」
「嗯。辛苦你了,軍師。」
「為主上分憂,乃老朽本分。」
傳音結束,那信仰絲線微微波動,重新恢復了平靜,繼續將一縷縷精純的願力,跨越空間,傳遞到楚河的神格之中。
楚河緩緩睜開眼眸,淡金色的豎瞳中,倒映著前方奔騰不息、深不可測的長江江水,也倒映著那遙遠的、屬於他神國起點的方向。
後方穩固,信仰不絕,甚至還有「慕名而來」的外地超凡者。
這長江爭霸之路,似乎比他預想的,要更加輕鬆一些。
他收回目光,看向據點中那些正在忙碌、休整的麾下水族,以及那條老老實實趴在遠處的暗紅巨鱷。
「全體休整一日,明日,我們繼續深入。」楚河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地在水域中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