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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臨村來人

  一天一夜?!

  張懷書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

  一天一夜的甘霖!

  這意味著,不僅人畜飲水無憂,連地里快要枯死的莊稼,也有了絕處逢生的希望!

  「大人!多謝大人慈悲!」張懷書再也忍不住,對著雨幕最深、最暗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沾滿了泥水也毫不在意,

  「俺張懷書,代老槐村上下幾百口人,叩謝大人再造之恩!從今往後,俺們老槐村,世世代代,供奉水伯大人,絕不敢忘!」

  他立刻爬起來,再次用盡力氣,將楚河的「神諭」傳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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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鄉親們!神仙大人說了,這雨要下一整天!夠咱們喝,夠咱們用,夠救活咱們的莊稼!都別搶,別亂!回家去,把傢伙什都搬出來,慢慢接水!神仙大人看著咱們呢!」

  訊息傳開,村民們更加激動,但也更加有序。他們不再像無頭蒼蠅一樣,而是冒著暴雨沖回家中,搬出所有能儲水的容器,小心翼翼地擺放在屋簷下、院壩中,看著清澈的雨水不斷灌入其中,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發自內心的感恩。

  與此同時,老槐村的異象,早已驚動了周邊同樣在酷熱中煎熬的村莊。

  李家屯,李大牛家。

  李大牛正蹲在自家門口,煩躁地搖著扇子,咒罵著這鬼天氣,忽然聽到隔壁傳來一聲驚呼。

  「爹!你快出來看!看老槐村那邊!」

  李大牛不耐煩地抬頭望去,瞬間呆住了。

  只見老槐村的方向,那片天空漆黑如墨,一道道閃電如同銀蛇狂舞,照亮了天與地的界限。

  而在那無邊的黑暗與電光中,一道清晰的、連線著天地的灰白色雨幕,正瘋狂地傾瀉著,與李家屯這邊依舊晴朗燥熱的夜空,形成了令人瞠目結舌的鮮明對比!

  「這……這怎麼可能?!」李大牛手裡的蒲扇「啪嗒」掉在地上,他瞪圓了眼睛,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就隔了一座山頭……他們……他們那裡……在下雨?!」

  「下大雨!爹!你看那雨,好大!」兒子也沖了出來,滿臉的震驚和……不敢相信。

  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周圍的村莊傳開。

  「老槐村求到雨了!」

  「老天爺真的只給他們下雨了!」

  「是那個水伯!他們拜的那個水伯顯靈了!」

  羨慕,嫉妒,難以置信,還有一絲絲隱秘的恐懼和渴望,在臨江市周邊的無數村莊中蔓延開來。

  而老槐村,此刻正沐浴在「神恩」的甘霖之中。

  每一滴雨水,都彷佛帶著「水伯」的印記,浸潤著這片乾涸的土地,也深深烙印在每一個村民的靈魂深處。

  河底巢穴,楚河那雙淡黃的豎瞳緩緩閉上,龐大的蛇軀重新盤踞下來。

  識海深處,水伯令正源源不斷地汲取著來自老槐村、甚至開始從周邊村莊擴散而來的、夾雜著震驚、敬畏與祈求的龐雜願力。

  「一場雨,換一方死心塌地的信徒,以及更廣闊的……潛在信源。」

  「這筆買賣,不算虧。」

  ......

  第二日清晨,天色微亮,但老槐村的上空,依舊被鉛灰色的厚重雲層籠罩。

  暴雨已轉為中雨,淅淅瀝瀝,連綿不絕,敲打著村里每一寸剛剛被浸潤的土地,也沖刷著村民心中殘留的恐慌。

  家家戶戶的屋簷下、院子裡,已經擺滿了大大小小的容器。

  水缸滿了,陶瓮滿了,木盆木桶甚至洗澡的大木盆都接得滿滿當當。

  村裡的孩子們扒在窗台上,看著外面連綿的雨絲,臉上是純真的笑容。

  大人們雖然疲憊,但眼中滿是踏實和希望,忙著修補漏雨的屋頂,清理淤塞的水溝,讓這珍貴的雨水能夠更好地滋潤土地。

  「這水,夠了,夠了,再下,要喝不完了。」有老人看著依舊陰沉的天,小聲嘀咕,但更多的,是慶幸和感激。

  就在這時,村口的方向,傳來一陣嘈雜的汽車引擎聲和人群的喧譁。

  「村長!村長!不好了!外村的人來了!開著車,拉著大桶,要來接咱們的水!」

  一個渾身濕透的年輕人氣喘吁吁地跑到張懷書家門口,急聲喊道。

  張懷書眉頭一皺,披上蓑衣就往外走。

  來到村口,果然看到五六輛農用三輪車、甚至還有一輛小貨車,正被村裡的幾個壯小伙擋在村外。

  車上裝滿了大大小小的白色塑膠桶、汽油桶。

  車旁,站著幾十號人,有李家屯的李大牛,還有其他幾個鄰近村莊的村民代表,一個個眼巴巴地望著村內連綿的雨幕,臉上寫滿了渴望、焦急,甚至還有一絲心虛的尷尬。

  「讓開!憑什麼不讓我們進!這雨又不是你們家的!」李大牛梗著脖子,對擋路的老槐村村民吼道,但語氣明顯有些發虛。

  「就是!老天爺下的雨,誰都能接!」

  「你們老槐村想獨吞這雨水啊?!」

  外村人七嘴八舌地附和,但目光都不敢與老槐村村民那帶著戒備和一絲憤怒的眼神對視。

  誰都知道,這場「及時雨」,來得太巧,太詭異,與老槐村前幾日的「求雨」儀式有著難以言說的關聯。

  但是老槐村的村民怎麼可能願意讓外村人接走自己苦求了三天的雨水,一個個吵吵嚷嚷的不肯讓開。

  「都給我住口!」

  張懷書一聲低喝,拄著拐杖,一步步走到人群前方。

  雨水順著他花白的頭髮和蓑衣流淌,但他腰杆挺得筆直,目光掃過那些外村人,不怒自威。

  「村長……」攔路的年輕村民還想說什麼,被張懷書抬手制止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李大牛,這個昨天還在祠堂外嘲諷他們的漢子,此刻卻不敢與他對視。

  張懷書心中嘆了口氣,緩緩開口:

  「鄉親們,這雨,確實是在俺們老槐村祈來的。三天前,俺們全村老少,齋戒沐浴,誠心跪拜,祈求水伯大人憐憫。水伯大人仁慈,這才降下甘霖,救了俺們全村。這一點,你們清楚,俺也清楚。」

  他頓了頓,聲音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清晰:「但是,水伯大人的恩情,不是俺們老槐村一家能獨享的。神明大人的心胸,比這雨幕還要廣闊。他老人家賜下雨,是為了救人,救這片土地,而不是讓俺們為了幾桶水,就攔著同樣受苦受難的鄉親。」

  他轉身,對著自己村子的村民們,語重心長:「咱們能活下來,是託了水伯大人的福。可要是因為這點水,就跟別的村子結仇,那才是真的對不起神仙大人的恩德!水伯大人賜下雨,是希望看到一片祥和,不是讓咱們在這裡爭搶!」

  老槐村的村民們聽著,雖然臉上還有些不甘,但眼神中的敵意已經消減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