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著周楚離開之後,張懷書才回到屋裡,將房門緊閉。
「老婆子,咱們掃把在哪裡?把這裡給我掃乾淨點。」張懷書一進屋,就指著一處地方說道。
「掃地?」正在洗碗的老婦人聽到這話,扭過頭來疑惑的問道:「老頭子,這地我今天剛掃過,也不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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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管那麼多,把這裡掃乾淨就行了。」剛說完,張懷書有些不耐,隨即又說道:「算了,我自己掃吧!」
說完,他就去找到掃把,將這一小片地方認認真真的掃了個乾淨。
掃完地後,張懷書緊接著又去洗手洗臉,將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
等到忙碌完這一切後,他來到剛剛打掃乾淨的那處地方,撲通一聲直接跪了下去。
「老頭子,你這是幹什麼?」一直看著張懷書動作的老婦人,看到他這行為,臉上滿是疑惑。
「你不懂,別說話,在一邊安靜站著。」如此說了一句之後,張懷書將自己的腦袋放置到地面上,心裡默默祈禱著。
「神明大人,俺也不知道您的大名,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您。」
「反正俺就是在拜您!」
「俺代表老槐村上上下下幾百口人,感謝神明大人您的幫忙。要不是您,俺們老槐村早晚有一天要變成一個鬼村。」
「俺在這裡誠心對您祈禱,希望您可以聽到俺的聲音。」
......
河底巢穴,楚河龐大的蛇軀盤踞在石台之上,淡黃的豎瞳在幽暗中微微收縮。
周楚與張懷書的對話,那粗糙的酒桌,那推杯換盞間的感激與試探,甚至那句關於「上香」的請求,都透過附著在周楚身上的那縷意識,清晰地反饋到楚河的感知之中。
「想信奉神明?想上香磕頭?」
楚河心中平靜,蛇吻微微扯動,勾勒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就滿足你!」
張懷書這個村長,雖然迂腐,卻實心實意為村民著想。
老槐村那片被污染的水域,也在他的後續規劃之中。
自己收下他的信仰,也是理所應當。
……
當夜,月黑星稀,老槐村陷入沉睡。
張懷書在床上睡的正香,這是這半年來,他第一次睡的如此深沉。
不過,他的意識卻不是在沉睡,而是在一片波光粼粼的水底。
四周是清澈見底的沙石,搖曳的水草散發著生機。
他赤著腳,走在柔軟的河床上,心中滿是茫然。
「這是……哪兒?」
他下意識地往前走,迷霧在兩側緩緩分開。
走著走著,一個龐大、漆黑的影子,在迷霧深處逐漸顯現輪廓。
那影子盤踞不動,如同亘古存在的山脈。而當張懷書走近,藉著水底奇異的微光,他猛地看清了——
那是一條巨大無比的黑蛇!
通體漆黑,鱗片如墨玉雕琢,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而最讓張懷書渾身僵硬的,是那雙懸在黑暗中的眼睛——淡黃色的豎瞳,冰冷、深邃,彷佛蘊藏著整條河流的歲月。
「是……是神明大人?!」
張懷書猛地回過神來,這正是那日託夢中,威嚴無比的神明!
他「噗通」一聲,毫不猶豫地跪倒在河床上,對著那巨大的蛇影,咚咚咚地磕起頭來,聲音哽咽:
「神仙老爺!水伯大人!小老兒張懷書,給大人磕頭了!多謝大人救了俺們老槐村!多謝大人!」
盤踞在迷霧深處的楚河,淡黃的豎瞳微微垂下,俯瞰著腳下的張懷書。
他並未開口,只是輕輕點了點那碩大的頭顱。
這一動,整個夢境水府都彷佛隨之震顫,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感瞬間充盈了張懷書的靈魂。
「真的是您!真的是您!」張懷書激動得老淚縱橫,磕頭磕得更響,「大人!俺們全村老少,都想給您立個長生牌位,天天給您上香磕頭!求您……求您保佑俺們村,把那河裡的水,徹底淨化乾淨吧!」
他抬起頭,滿臉的虔誠與懇求,「只要大人肯淨化水源,俺就讓全村男女老少,都信奉您!天天給您燒香!」
楚河那冰冷的蛇瞳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漠。
果然,人類總是習慣於用利益來衡量一切。
他終於開口,恢弘而低沉的聲音,直接響徹在張懷書的腦海中,不帶絲毫情感:「張懷書,無需如此。」
張懷書一愣,磕頭動作停了下來。
「本座執掌水域,調理陰陽,乃職責所在。即便汝等不信奉,那污穢之源,本座也自會清理。」
楚河的聲音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汝之供奉,於本座而言,不過塵埃。然,汝心有眾生,此念可嘉。」
他微微昂首,蛇瞳中神光流轉:
「也罷。本座便答應你——三日內,老槐村之水域,自會恢復清澈。此後,汝等飲水、灌溉,再無後顧之憂。」
「至於信奉……」楚河的話音微微一頓,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強求不得。汝若真心感念,便在心中默念,本座自會知曉。若心存利用,哼,休怪本座收回成命!」
說完,那巨大的黑蛇身影,連同周圍的迷霧,如同幻影般開始破碎、消散。
「大人!大人別走啊!」張懷書急切地伸出手,卻只抓到一片虛無。
「噗通。」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大口喘著粗氣。
窗外,天還未亮,但那股清涼純淨的水汽,似乎還殘留在鼻尖。
他下意識地跳下床,跑到院子裡,朝著那條小河的方向望去。
雖然夜色深沉,看不清河面,但不知為何,他心裡就是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實感。
「神仙老爺……不,水伯大人說了,三天……三天就能淨化河水?」
張懷書喃喃自語,隨即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眼眶又紅了。
「不拜神,不燒香,大人也要救俺們?」
他愣了半晌,忽然狠狠一跺腳,對著小河的方向,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大人,俺張懷書,還有俺們老槐村的鄉親,謝謝您了!」
這一次,他沒有喊叫,只是將這份感激,死死地刻進了心裡。
而在那深不見底的城市景觀河巢穴中,楚河緩緩睜開了淡黃的豎瞳。
「三天……」
他低聲自語,蛇尾輕輕一擺,帶起無聲的水流。
「足夠我將老槐村的水域清理乾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