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和李莉看著迅速沉入污濁河底的變異黑魚屍體，臉色皆是無比的凝重。
那股陰冷、污穢的氣息，絲毫沒有因為變異黑魚怪魚的死亡而減弱，依舊如同跗骨之蛆，在這片被污染的水域飄蕩。
「這隻變異生物，需要帶回去讓人研究一下。」張生抹了一把臉上混合著污水的汗液，對李莉沉聲說道：
「聯絡後勤部門的人，讓他們帶上潛水打撈裝置，進入這河裡把這隻變異生物的屍體給打撈上來。這具魚屍，還有這片水域的污染程度，都超出了常規的處理範圍。」
「明白。」李莉立刻透過手機，打電話聯絡起來後勤部門的同事，並且將詳細情況說明了一遍。
接著，張生轉頭看向一旁焦急等待的張懷書和周楚。
他神情嚴肅，語氣鄭重的說道：「張村長，這具變異生物的屍體，是我們特管局的重要證物。接下來，我們要去那家工廠調查一下，這條魚屍，就由你來看守，絕不能讓任何人靠近，更不能讓那家工廠的人靠近，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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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張懷書一個激靈，挺直自己有些佝僂的腰杆，用力點頭：「長官放心！俺就是豁出這條老命，也讓這髒東西沉在這兒！誰敢動，俺就帶上村民們和他拼命！」
「好。」張生又看向周楚，「周先生，辛苦你帶路。我們需要立刻去那家工廠外圍檢視情況，這污染源，必須儘快堵住。」
「沒問題！」周楚心頭一緊，知道關鍵時刻到了。
他看了一眼那家工廠方向，又瞥見河底那團模糊的黑色陰影——那是剛剛沉底的變異黑魚的屍體。
……
一行三人，沿著河岸，朝著那家被圍牆圈起來的工廠走去。
越靠近，空氣中刺鼻的污濁氣味就越濃烈。
很快，他們來到了工廠大門前。
鏽跡斑斑的大鐵門緊閉著，旁邊只有一個供小車通行的側門開著。
門衛室里，一個穿著老舊保安服、眼神有些渙散的中年人，正警惕地盯著他們。
「站住！幹什麼的？」門衛攔住了去路，語氣有些不善。
張生亮出一個黑色的證件，聲音冷硬：「特管局辦案，例行檢查。開門。」
門衛只看了一眼證件，就皺起眉，往後退了一步，搖頭道：「不行！我們老闆說了，沒有他的命令，誰都不能進入工廠！這是私人領地！你們有證件也沒用！」
「我們懷疑這裡有非法排污，甚至涉及危險品！」李莉上前一步，皺著眉頭說道：「事關公共安全，請你配合！」
「我不懂什麼危險品！老闆交代了，沒搜查令，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門衛態度強硬，甚至伸手去摸牆上的警報按鈕，「再不走，我可要叫人了！」
張生眉頭忍不住微微皺起。
他們特管局雖然有特權，但在這個法治社會，沒有搜查令，確實不能強行闖入私人廠房。
尤其是這種明顯有後台、有問題的工廠，一旦打草驚蛇，證據被毀掉，再想抓人就難了。
「隊長，怎麼辦？申請搜查令，最快也要半天……」李莉壓低聲音，語氣焦急。
張生一時間也有些無奈。
半天？
半天時間，足夠這工廠把那根排污管里的證據沖洗乾淨，甚至把車間裡的「貓膩」都處理掉！
河底。
楚河那縷附著在周楚身上的意識，將岸上的一切情況都看得清清楚楚。
「半天？哼，等得起，我的魚兒等不起。」楚河冷笑。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出。
官方人員辦事都講究程式，但楚河清楚，等程式走完，黃花菜都涼了。
「看來，得給他們加點危機感。」
楚河心念一動，早已潛伏在工廠內部排水管道深處、那隻被他點化、體型如小貓般大小的變異老鼠，接到了指令。
工廠內部，污水處理車間外圍。
那隻變異老鼠，憑藉著楚河賦予的靈智和對管道的熟悉，悄無聲息地鑽出了下水道口。
它靈敏的鼻子嗅到了空氣中濃烈的化學藥劑味，以及……車間深處傳來的、某種不穩定的能量波動。
「就是現在！」
楚河操控著老鼠，如同鬼魅般竄入車間外圍的配電室。
那裡堆滿了老舊的電纜和變壓器。
變異老鼠張嘴，露出嘴中那密密麻麻，鋒利無比的利齒，隨後朝著一處老化有些嚴重的線路咬去。
「滋啦——！」
刺耳的電火花猛地爆開！
緊接著，一股焦糊味瀰漫開來，配電室瞬間陷入黑暗，整個車間的機器發出一陣刺耳的轟鳴，隨即開始大面積停機！
「怎麼回事？！」
「電閘跳了！快去看看！」
「備用電源呢？啟動啊！」
車間裡頓時炸開了鍋！
驚恐的呼喊、慌亂的腳步聲、裝置報警的尖嘯，瞬間打破了工廠死氣沉沉的假象！
工廠門外。
周楚、張生和李莉，幾乎同時聽到了從工廠內部傳來的混亂聲響——斷電的嗡鳴、工人的驚呼、甚至隱約的……類似化學品泄漏的警報？
「不好！」張生臉色驟變，「裡面出事了！很可能是化學泄漏或者爆炸前兆！」
「隊長！不能再等搜查令了！這要是造成大規模污染泄漏，甚至傷及周邊村民，責任誰都擔不起！」李莉急聲道。
張生眼中厲色一閃，瞬間做出了決斷：「特管局緊急處置條例第七條，疑似發生重大安全隱患，可先行強制介入，事後再打報告！」
「跟我直接衝進去！」
他不再理會那個驚慌失措的門衛，一腳踹開虛掩的側門，和李莉一左一右，如同兩道黑色旋風，直接衝進了工廠內部！
周楚站在門外，看著特管局兩人強行闖入，心中既是緊張，又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激動。
「神明大人……您真的算無遺策！」
他知道，這場由「水神大人」籌劃的計策，終於進入了最激烈、也最關鍵的階段！
而河底深處，楚河那龐大的蛇軀，在黑暗中微微昂首，淡黃的蛇瞳中，閃爍著冰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