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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再次入夢

  第七夜,凌晨。

  周楚照例將一袋新鮮的水果扔入水中,看著它們緩緩沉下。

  完成供奉儀式後,他照例在心中默默祈願,然後轉身離開。

  回到家中的周楚,剛進入家門,就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困意,如同潮水一般毫無徵兆的席捲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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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困意來的如此迅猛,如此猛烈,就算是他之前為了干工作,連續兩天沒有睡覺的時候,都沒有這般睏乏。

  隨後他艱難地走到自己的床上,衣服也沒有脫,連和躺在床上的老婆陳婉說一聲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陷入了沉入,進入了夢鄉。

  ……

  與此同時,河底洞府。

  盤踞修煉的楚河,緩緩睜開了淡黃的豎瞳。

  「七日……倒是有些誠心。」他「看」著躺在床上陷入沉睡周楚,心中思量。

  透過「聯絡」,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楚這七日來的堅持,以及那份從最初的忐忑試探,逐漸變得堅定平和的「信仰」波動。

  雖然依舊淺薄,但至少,這份「誠心」是有的。

  連續七日不間斷的供奉,雖然貢品本身對楚河無用,但這份行為本身,代表了一種態度,一種願意付出、願意建立穩定聯絡的意向。這符合楚河對「棋子」的基本要求——可控,且主動維繫關係。

  更重要的是,周楚似乎真的「無所求」——至少表面上如此。他供奉,是為了表達感恩,是為了維繫「神恩」,而不是立刻索取更多。這種心態,更有利於建立一種相對純粹的、帶有敬畏的「信仰」關係,而非簡單的利益交換。

  是時候進行下一步的「交流」了。

  楚河心念微動,意識沉入一種玄妙的狀態。水伯令帶來的、對「水」與「靈」的掌控,結合他那日益精進的精神力量,讓他能夠以一種相對溫和、不易被察覺的方式,引導並進入目標的夢境——尤其是當目標精神放鬆、陷入沉睡時。

  無形的精神漣漪,如水波般蕩漾開去,悄然漫過周楚的夢境邊界。

  ……

  依舊是那片熟悉的、白茫茫的迷霧。

  但這一次,周楚沒有驚慌,沒有茫然。

  他站在迷霧中,心中反而升起一種奇怪的熟悉感和……隱隱的期待。

  他試探著向前走。

  霧氣自動向兩邊分開,為他讓出一條清晰的小徑。

  小徑的盡頭,是那片深邃如墨的河水,以及河面上倒映的混沌天空。

  他沒有猶豫,踏上了水面。

  這一次,水面沒有泛起漣漪,堅實如鏡。他一步步走向河水中央。

  隨著他的前進,周圍的景象開始變化。

  清澈透亮的水光自腳下蔓延開來,驅散了迷霧和混沌。

  翠綠的的水草搖曳生姿,五彩斑斕的游魚好奇地圍繞著他打轉,卻又不敢靠近。

  遠處,那座由青色巨石壘成、覆滿苔蘚水藻的古老水府,再次映入眼帘。

  水府大門敞開,內里一片幽深。

  周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下意識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後深吸一口氣,邁步向水府走去。

  沒有第一次那種浩瀚沉重的威壓,水府周圍的水流異常溫和,彷佛在歡迎他的到來。

  他順利地走到了宮殿大門前,停下腳步,恭敬地垂首而立。

  宮殿深處,那兩點淡黃色的光芒緩緩亮起。

  緊接著,巨大的黑色蛇軀輪廓在幽暗中逐漸清晰。

  與第一次相比,這次巨蟒的身形似乎更加凝實,那股古老威嚴的氣息也更加內斂,但給人的壓迫感卻絲毫未減,甚至因為距離的拉近而更顯深邃。

  淡黃的豎瞳平靜地注視著站在門外的周楚。

  周楚立刻躬身行禮,姿態無比恭敬:「信眾周楚,拜見神明大人!驚擾大人清修,還望恕罪!」

  「無妨。」楚河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汝連續七日,深夜供奉,雖是無用之物,但敬神虔心,吾已知曉。」

  周楚心中一喜,連忙道:「能得神明大人知曉,是信眾的福分!信眾別無他物,唯有以此微末心意,略表對大人救命、治病大恩的感激之萬一!」

  「嗯。」楚河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巨大的豎瞳微微轉動,似乎將周楚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汝之虔誠,吾已見。汝體內『病根』,已經祛除近半,身體恢復尚可。虔心敬神,自有福報。」

  「是!全賴神明大人恩典!」周楚激動不已。

  神明親口確認他的虔誠,並再次肯定了「虔心有報」,這讓他連日來的堅持和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徹底煙消雲散。

  短暫的沉默。

  「汝,」楚河再次開口,聲音中似乎多了一絲莫名的意味,「連日供奉,可是有所求?」

  周楚聞言,立刻深深一揖,言辭懇切:「信眾不敢妄求其他!神明大人救命、治病之恩,已是天高地厚,信眾粉身碎骨亦難報萬一!連日供奉,只為表達信眾一絲感激誠心,絕無他求!只願大人能明瞭信眾的心意,信眾便心滿意足!」

  他說得情真意切。

  至少在現在,在確認「神恩」有效、生命得以延續的巨大喜悅和感激之下,他確實沒有更多的、具體的奢求。

  能活下去,能繼續照顧家人,已經是神明賜予的最大恩典。

  他還敢奢求什麼?

  宮殿深處,似乎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意味不明的輕響。

  「無所求?」楚河重複了一遍,聲音平淡,「凡人皆有欲求。長生,富貴,力量,權勢,健康……汝,真無所求?」

  聽到這些話,周楚身體微微一震。

  他抬起頭,迎向那雙彷佛能洞悉人心的淡黃豎瞳,沉默了片刻,再次深深垂下頭:

  「信眾……確有一願,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周楚深吸一口氣,彷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卻異常清晰和堅定:

  「信眾別無所求,只求……能在家中,設立大人神位,日夜供奉,晨昏定省!讓信眾全家,皆能沐浴大人神光,祈求大人庇佑家宅平安,親人安康!此乃信眾唯一心之所願,亦是信眾身為子民,對大人應盡之禮!」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慚愧和懇求:

  「只是……信眾愚鈍,至今不知大人完整神諱。」

  說到這裡,周楚遲疑了一下,隨後硬著頭皮接著說道:「不知大人可否將神名賜予信眾,信眾好在家中日日為大人上香。」

  說罷,他保持著彎腰躬身的姿勢,心臟猶如擂鼓一般狂跳,等待著『神明』的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