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陷入沉睡之中的周周楚，忽然『醒』了過來，隨後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一片迷霧之中。
四周白茫茫的，什麼也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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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感到迷茫，不安，還有一絲害怕。
隨後他下意識地向前走，霧氣濕冷，黏在皮膚上，讓他想起了河水的觸感。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周楚發現前方的霧氣開始變淡，隱隱約約露出一絲波紋。
是水。
一條寬闊的河流橫亘在他的眼前。
河水是深邃的墨綠色，緩緩流淌，沒有絲毫聲息。
河面平滑如鏡，不見絲毫水波，倒映著一片天空。
但那天空並非他所熟悉的藍天白雲或璀璨星空，而是一片混沌的、涌動著暗流的深灰色。
周楚站在河邊，低頭看向水面。
水中的倒影是他自己，但臉色蒼白，眼神空洞，濕漉漉的頭髮緊貼額頭，正是他今晚溺水後的模樣。
他心中一悸，身子想要後退，雙腳卻像被釘在原地。
這時，水中的『周楚』忽然動了。
它緩緩抬起手，不是周楚自己的動作，而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牽引著。
接著，倒影的嘴角向上扯起，露出一個僵硬而詭異的笑容，直勾勾地盯著河邊的周楚。
周楚汗毛倒豎，想喊，卻驚覺自己發不出聲音。
倒影的笑容越來越大，整張臉開始扭曲、變形。
然後，它猛地從水中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周楚的腳踝！
冰冷刺骨！
那股寒意順著腳踝瞬間竄遍周楚全身！
周楚驚駭欲絕，拼命掙扎，但那隻手力大無窮，將他狠狠拽向水中！
「不——！」
他終於嘶吼出聲，身體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預料中的窒息感並沒有到來。
在落入水面的瞬間，周圍的景象驟然變幻。
迷霧消失了，混沌的天空也消失了。
他發現自己置身於水底，但並非冰冷的現實河底。
這裡的水清澈透亮，泛著柔和的淡藍色光暈。
水草是翡翠般的綠色，輕輕搖曳，散發著寧靜的氣息。
奇形怪狀、色彩斑斕的游魚悠閒地穿梭，對他這個不速之客視若無睹。
他站在水底，能呼吸，能走動，彷佛他本身就是生活在這裡一樣。
這是……哪裡？
周楚有些茫然的四處打量。
遠處，隱約好似可以看見一座宮殿的輪廓。
那建築由巨大的青色石塊壘成，風格古樸厚重，表面覆蓋著厚厚的苔蘚和水藻，彷佛已在此沉寂了無數歲月。
宮殿門前，有兩尊模糊的石雕，像是某種瑞獸，但是看不真切。
他不由自主地向宮殿走去，好似被吸引了一般。
他越靠近，越能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壓。
那威壓並不暴烈，而是沉重、浩瀚、古老，彷佛整條河流的重量凝聚於此。
周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儘管在水中，他應該是無法呼吸的。
很快，他走到了宮殿門前。
門是敞開的，裡面一片幽深黑暗，好似隱藏著什麼未知的東西。
他猶豫著，不敢踏入。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低沉、恢弘，帶著流水般的迴響：
「凡人，既然來了，為何不進來？」
周楚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來。
宮殿深處的黑暗中，兩抹淡黃色的光芒緩緩亮起，如同兩盞懸浮的古老燈籠。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穿透黑暗，直抵他的靈魂。
隨著光芒亮起，一個龐大的輪廓在黑暗中逐漸清晰。
蛇。
一條巨大到超乎想像的黑色巨蟒，盤踞在宮殿深處。
它的身軀如同最上等的墨玉雕琢而成，鱗片在幽黑暗中流轉著暗沉的光澤。
四米？
不，在夢中，在周楚的感知里，它彷佛與整座宮殿，乃至整條河流同大，盤踞在那裡，便是這片水域的中心，是古老威嚴的化身。
最讓周楚靈魂戰慄的，是那雙眼睛。
淡黃色的豎瞳，冰冷，深邃，彷佛蘊藏著無數年的時光，沉澱著時光無盡的重量。
被這雙眼睛注視，周楚感覺自己從肉體到靈魂都被徹底看穿，無所遁形。
是它！
橋下水中，那雙驚鴻一瞥的黃色眼睛！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周楚，他雙腿一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但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支撐著他，讓他勉強站立。
「我……我……」他張口，聲音在夢中顯得飄忽顫抖，「是您……救了我？」
那雙巨大的豎瞳靜靜凝視著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但周楚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多……多謝……神明……大人救命之恩！」周楚福至心靈，噗通一聲跪倒在宮殿門前的玉石階上，額頭觸地。
他不知道眼前的巨蟒應當如何稱呼，但是他覺得，稱呼神明，應當沒有什麼錯誤的。
「神明？」聽到周楚的稱呼，巨蟒的臉上好似露出一些笑容來，至少在周楚看來，那應該是笑。
「稱呼的倒也沒錯！」
「我乃是長眠在河中的水神，今夜你的到來，打擾了我的沉眠。」
聽到神明的話，周楚忙不迭地磕頭：「抱，抱歉，神明大人，我，不，在下並不是有意打擾。」
「我只是...」
周楚的解釋還沒有說完，就被楚河打斷了。
「無妨，我並非惡神！」
「況且，你將我從沉眠中驚醒，倒也不是一件壞事，否則我也不會發現，這世間竟然已經開始發生變化了。」
聽到楚河的話，周楚的心緒暫時安穩了一些。
倒不是說他單純到隨意相信別人的話，尤其是一隻巨蟒。
只是他想了想，眼前的巨蟒好似也沒有必要欺騙自己。
自己一個社畜牛馬，還身患癌症活不長久，有什麼東西是值得被人，或者說神明欺騙的？
下一刻，周楚又注意到巨蟒話里的另外一點。
「世間發生變化？」
此刻，周楚想到了最近社會上頻繁出現的一些焦點新聞，某某地方動物傷人，某某地方出現異象，等等事情，比之往年要多上不知多少。
起初周楚還以為只是一些人為了博熱度，故意宣傳虛假訊息，但是現在，周楚卻有些相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