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底，周楚的臉色已從青紫轉向灰敗，胸膛最後的微弱起伏也即將停止。
沒有時間再猶豫了。
「算了，」楚河心中輕嘆，「救吧。是福是禍，賭一把。」
蛇尾輕擺，四米長的身軀如一道黑色水流，滑向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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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用尾尖捲住周楚的腰，將其從河底帶起。
男人已完全昏迷，身體軟綿綿的，口鼻間不再冒泡，心跳微弱到幾乎無法感知。
楚河沒有立即將他送上岸。
他先操控水流，形成一股柔和的旋流，包裹住周楚的口鼻，將其中嗆入的河水緩緩引出，同時注入富含氧氣的新鮮水流，模擬人工呼吸。
這是他在掌控水流能力提升後，自行領悟的應用。
接著，他分出一縷意念，探入周楚體內。
情況很糟糕，肺部積水，心跳微弱，最重要的是體內似乎有著一種特別的能量，在緩慢破壞著他的身體。
楚河嘗試動用自己從水伯令中學到的一個秘術，能夠透過富含靈氣的水源來進行洗滌淨化，祛除人體內的異常。
果不其然，隨著靈水的注入，周楚體內的那股特殊能量，逐漸被淨化消融。
「果然有效。」楚河心中一定。
不過楚河並沒有將周楚體內的問題完全解決，只是幫他進行了緩解，讓他短時間之內，不會受到癌症的影響。
隨後，他不再耽擱，卷著周楚，向淺灘游去。
在靠近水面後，他控制著水流，將周楚送到了淺灘之上。
離開水面之後，周楚的呼吸逐漸平穩了下來。
做完這些，楚河迅速退回橋墩深水區，隱入黑暗。
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懸浮在能觀察到周楚的位置，動用自己精神控制的天賦，對他的腦海做了一些小手腳。
楚河雖然不願意眼睜睜的看著一個大活人溺死在自己的眼前，但也絕對不會為此讓自己處於危險之中。
他楚河可不是什麼聖母一樣的人物，所以該做的後手還是需要做的。
萬一有什麼意外情況，那麼楚河也不介意讓這個本該死亡的人，再死一次！
布置好一切後，楚河不再逗留，潛入河底回到了自己的巢穴之中。
......
時間流逝，很快就過去了一個小時。
昏迷躺在淺灘上的周楚，身體忽然有了動作。
只見他先是蜷縮起了身體，雙手不住地搓著自己的手臂，好像藉此在給自己的身體提供熱量。
他在昏迷中會有此動作，非常的正常。
因為現在已經到了秋天，天氣本就有些微涼，再加上現在又是深夜，已經他渾身濕漉漉的，會在昏迷中感到寒冷，是在太正常不過。
阿！阿嚏！
一聲響亮的噴嚏聲，在這橋下的淺灘響起。
「咳……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聲響起。
周楚的身體猛地抽搐，隨後迅速起身，有些茫然的打量著四周。
「這，這裡是橋下面的淺灘？」看著上面的橋面，已經旁邊的台階，甦醒的周楚喃喃道。
「我，我不是在橋上面喝酒嗎？」
「不，不對，我好像已經跳河了！」他按住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酒精帶來的麻痺感逐漸減弱，寒冷的夜風讓他的思維逐漸清晰。
他記得自己在橋上喝酒，發瘋，怒罵這個世界，記得將酒瓶扔進河裡，記得那毫不猶豫的縱身一躍，還有那無比痛苦的窒息感。
「可是我怎麼躺在這淺灘上面呢？」周楚低頭看著腳下的淺灘，又抬頭看向漆黑的河面，心中滿是疑惑。
周楚感覺自己的腦袋傳來一陣劇痛，也不知道是因為夜風吹的疼痛，還是因為腦子裡面的問題太多導致的。
阿嚏！
又是一陣冷風吹過，周楚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然後下意識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只是下一瞬間，周楚的身體僵住了。
「濕的，我衣服是濕的？」周楚喃喃道。
也不知道是楚河忘記了，還是故意為之，在將周楚送上淺灘之後，他並沒有將周楚衣服上的水分弄走，所以現在他穿在身上的衣服仍舊是濕漉漉的。
「我衣服是濕的，我肯定掉進河裡了！」隨著酒精麻痺的作用漸去，周楚的腦子開始恢復清醒。
「可我要是掉進了河裡，現在應該已經溺死了，怎麼會在淺灘上面呢？」
「難道是有人救了我？」周楚一臉疑惑的看著四周。
雖然現在是深夜，但是在月光的照耀下，倒也還算明亮。
周楚所待的淺灘之上，並沒有什麼腳印留下。
「看不到腳印，總不能是救了我之後，從水裡遊走了吧？」周楚忍不住自顧自的開了個玩笑。
周楚閉上眼睛，開始仔細地回想起來。
隨著記憶的翻閱，更多的細節浮現出來。
在水中掙扎的無力感，肺部嗆水的灼痛，越來越沉重的身體，逐漸模糊的意識……還有，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似乎……看到了什麼？
周楚努力回憶。
漆黑，粗長，龐大，泛著冷光，還有一雙淡黃色的...蛇瞳？
蛇瞳！！！
周楚猛的睜開眼睛，額頭因為恐懼瞬間分泌出一層細密的汗水。
眼中的神色滿是恐懼，以及不敢相信。
「不，不可能，肯定是幻覺！」
「如果是蛇的，那團黑影至少有四五面大了。城市景觀河裡面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蛇，肯定是幻覺！」
「再說了，如果真的是蛇的話，我怎麼可能還能醒過來？肯定已經被它給吞到蛇肚子裡面，一命嗚呼了，哪來還能在這裡胡思亂想！」
周楚不斷地安慰自己，試圖讓自己不再恐懼。
可是那雙淡黃的蛇瞳就好似刻印在了他的腦海里一樣，怎麼都無法抹去。
「肯定是那個夜泳的人把我給救上來的，肯定是！」周楚不斷地給哄騙著自己。
隨後，周楚在自己的口袋裡將手機掏出，試圖將其開啟。
只是不知道是因為手抖的緣故，還是因為手機進了水的原因，手機的螢幕並沒有如他所願亮起來。
「都這麼晚了，得回去了，婉婉和妞妞要擔心了！」
「我得趕緊回去了，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呢！」
周楚嘴裡一邊嘟囔著，一邊腳步不停地沿著台階往上走。
也許是因為太冷的緣故，周楚離去的身體好似一直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