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虞兮剛收起劍，就聽到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來人腳步很輕，幾乎聽不見。如果不是她的劍意在修煉中變得格外敏銳，根本察覺不到。她握住劍柄，看向院門。
門被推開，一個少女走進來。
那少女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衣裳，腳上是一雙草鞋，鞋面上沾著泥。她的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著，幾縷碎發貼在臉上，顯得風塵僕僕。但她的眼睛很亮，黑眼珠里像是含著兩汪深潭，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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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背上揹著一個長條形的布包，從形狀看，裡面應該是一把刀。
「你就是林虞兮？」少女開口，聲音清清脆脆的。
「我是。」林虞兮打量著她，「你是，」
「我叫阿九。」少女走進院子，毫不客氣地在石凳上坐下來。她把背上的布包解下來，放在桌上，然後看向林虞兮手裡的黑劍，眼睛眨了眨，「好劍。」
「你來找我，是葉師叔的意思？」
「嗯。」阿九點頭，「葉昊讓我來幫你。他說你得罪了血煞，讓我來當你的護衛。」
「護衛？」林虞兮皺起眉頭。眼前這個少女看起來不過築基中期的修為，比她還低一個小境界。血煞是元嬰期，阿九怎麼可能擋得住？
阿九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她伸手解開桌上的布包，露出一把刀。刀身細長，微微彎曲，刀鞘是黑色的木鞘，沒有任何裝飾。她握住刀柄，緩緩拔刀。
刀光一閃。
林虞兮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她的劍意在這一瞬間自動激發，黑劍發出一聲輕鳴，暗金紋路猛地亮起。黑皇從屋裡竄出來，弓著背，對著阿九發出低吼。
阿九收刀入鞘，刀光消失。她看著林虞兮的反應，嘴角彎了彎。「你的劍不錯。」她說，「它怕我的刀。」
「你的刀，」林虞兮看著那個黑色的刀鞘，心跳加快了幾分，「是什麼刀？」
「斬魔。」阿九把刀重新包好，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專門殺魔修的刀。血煞是魔修，我的刀克他。」
「你什麼修為？」
「築基中期。」阿九坦然道，「但我殺過元嬰期的魔修。」
林虞兮沉默了。
黑皇慢慢收了低吼，但依然警惕地盯著阿九。「你身上沒有魔氣，」它說，「但你的刀上有很重的殺氣。」
阿九轉頭看向黑皇，似乎並不意外它會說話。「你是那頭黑虎。」她伸出手，想去摸黑皇的頭。黑皇往後一縮，瞪了她一眼。阿九收回手，也不惱，只是笑了笑。
「葉昊說，你三個月內要突破到金丹中期。」阿九重新看向林虞兮，「我可以幫你。我的刀里有功法，專門克制魔修。你學不學？」
林虞兮看著她的眼睛。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學。」她說。
阿九點了點頭，站起身。「那就從今天開始。」她看向院牆外的竹林，「葉昊的洞府在後山。他讓我告訴你，他已經在洞口設了劍意屏障。從明天起，你每天去劈一劍。什麼時候劈開了，什麼時候算完。」
「那你呢？」
「我在這裡等你回來。」阿九在石凳上坐下來，把刀放在膝上，閉上眼睛，「你練你的劍，我練我的刀。互不耽誤。」
林虞兮看著她，總覺得這個少女身上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霧裡的山，看得見輪廓，卻看不清細節。
但葉昊讓她來的，應該信得過。
林虞兮不再多想。她回屋換了身衣裳，簡單吃了點東西，然後提劍出門，往後山走去。
葉昊的洞府在後山半腰，離她的院子大約兩刻鐘的路程。她到的時候，遠遠就看見洞口多了一層淡青色的光幕。光幕很薄，像是一層水膜，但走近了就能感覺到一股凌厲的劍意從上面散發出來。
她站在光幕前，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拔劍，劈下去。
劍尖撞上光幕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反震力彈回來。林虞兮虎口一麻，黑劍差點脫手。她後退兩步，甩了甩手腕，又走上去。
第二劍。第三劍。第四劍。
每一劍都被彈回來。光幕紋絲不動，連一絲漣漪都沒有。但林虞兮沒停，她調整呼吸，一劍接一劍地劈下去。到第三十劍時，她的手臂酸得幾乎抬不起來，虎口裂開，血順著劍柄往下滴。
光幕依舊紋絲不動。
林虞兮靠在旁邊的石壁上，大口喘氣。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虎口裂開了一道口子，血糊了滿掌。黑劍上的暗金紋路在血跡的映照下微微發亮，像是在吸收著什麼。
她閉上眼睛，運轉靈力修復手上的傷口。等血止住了，她重新站直身體，再次舉劍。
這一次，她沒有急著劈下去。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光幕上那股劍意。葉昊的劍意很純粹，像是一把從天而降的巨劍，沒有任何花哨，只有一往無前的剛猛。她的劍意和葉昊的比起來，就像是溪流遇到了大河，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但溪流也有溪流的力量。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光幕上。這一次她沒有用蠻力，而是將劍意凝成一點，像是一根針，刺向光幕最薄弱的地方。
叮的一聲。
光幕上終於出現了一絲極細的裂紋。
林虞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收劍，後退一步，對著洞口鞠了一躬。「多謝師叔。」
光幕後面沒有回應。但林虞兮知道，葉昊一定在裡面看著她。
她轉身下山。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竹林深處。
回到院子時，阿九還坐在石凳上，姿勢和早上一樣，像是一尊雕像。黑皇趴在石桌的另一邊，尾巴搭在阿九的刀鞘上，閉著眼睛睡覺。
聽到腳步聲，阿九睜開眼。「劈開了？」
「一絲裂紋。」林虞兮說。
阿九的眉毛挑了一下。「比我預想的快。」她站起來，拿起刀，「既然你回來了，那就開始吧。」
「開始什麼？」
「修煉。」阿九往院子中間走了幾步，轉過身面對她，「你的劍意不錯，但你的功法太粗淺。葉昊是名門正派的路子，他的功法適合穩紮穩打，不適合拼命。你要對付血煞，需要更狠的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