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雪帝的回答，林楓眼中光芒驟然一閃。
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過，他並沒有立刻伸手。
林楓先返回地面，檢查過院門與兩側圍牆，又沿著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的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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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停留。
他將除錯中的木牌掛在門上，隨後關好通往地窖的門，重新來到封神台前。
隔息罩被撐在台子外圍，擋住從縫隙中透出的淡淡寒意。
這東西能夠遮掩少量逸散氣息。
可真要在這裡鬧出一場冰雪風暴，幾層罩布也沒有用！
「從哪兒開始？」
林楓問道。
雪帝的聲音緩緩傳來。
「先不要動封印。」
「我需要把力量重新收攏。」
話音落下，封神台中央的白色氣流開始緩緩旋轉。
原本時不時向外涌動的寒意，竟然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那團看似柔軟的氣流內部，逐漸浮現出一層又一層細密的白色紋路。
一層壓著一層。
雪帝積累至今的龐大力量，正在她自己的控制下，被封入本源深處！
與此同時，原本不斷閃爍的封神台，光芒也漸漸變得平緩。
裡面的對抗減弱了。
外面的壓力，自然也隨之發生了變化。
林楓凝神看去，目光很快落在其中一段外圍紋路上。
幾日前，軒梓文曾指給他看過這裡。
內部力量湧來時，這一段會先行分擔，再把壓力引向相鄰部位。
此刻，那段原本明亮的紋路，卻明顯暗淡了許多。
「這裡？」
林楓將手指停在外緣，沒有直接碰觸。
雪帝的精神波動隨之探來。
「我可以暫時撤去這一側的力量。」
「但封印還在，你只是在外面劃開金屬，沒有用。」
林楓輕輕點頭。
「我知道。」
灰色光芒浮現，冥王劍緩緩落入右手。
看到這柄劍，雪帝的精神聯絡頓時緊了一瞬。
林楓沒有將劍尖指向她。
而是壓低劍身，沿著金屬台外緣，緩緩靠近那一段已經暗下的閉合紋路。
「我的劍，能夠傷到魂力防禦裡面的東西。」
「可開出一個缺口之後，會發生什麼，我不會替你亂猜。」
「所以你得穩住裡面。」
雪帝沉默片刻，傳回兩個字。
「動手。」
林楓眼神驟然凝實。
冥王之眼中，封神台內那點生命與精神的波動被牢牢記住。
他避開那團本源所在的位置，劍尖緩緩向前。
嗡！
封神台外的光芒猛然一震！
一股明顯的排斥之力，立刻順著劍身傳了回來。
林楓右臂肌肉繃緊，卻沒有催動撼岳硬轟。
這裡要的是一道能夠控制的缺口。
不是把整座封神台砸碎！
劍鋒一點一點壓入。
灰色死氣被他儘量收束在劍尖，百穿特性則令那層防護無法把劍鋒完全擋在外面。
可封印同樣沒有就此消失。
被觸動的外圍紋路迅速亮起，周圍幾處光芒接連朝這裡匯聚，想將那一點被擠開的地方重新封住！
林楓咬緊牙關，手腕緩緩轉動。
嗤！
一聲輕響。
劍尖終於劃斷了那段承托在金屬外緣上的閉合紋路，一道極窄的缺口隨之出現！
白色寒霧，瞬間從缺口中透了出來。
林楓的右手當即蒙上一層薄霜。
就在這時，缺口旁邊忽然傳來一道細微的崩裂聲。
咔！
相鄰的紋路猛然亮起，一道細小裂紋，正沿著金屬表面向另一側延伸！
「停！」
雪帝的聲音驟然響起。
林楓立刻停住手腕，沒有繼續向前切。
可那股沿劍身回沖的力量，依舊讓他胸口一悶，腳下向後滑了半步。
他死死握住冥王劍，劍尖始終留在原處。
封神台中央，白色氣流驟然縮緊。
剛剛湧向缺口的寒意，被雪帝硬生生收回了大半！
剩餘的外圍結構重新分擔壓力，幾處瘋狂閃爍的光芒，這才逐漸穩住。
金屬上的裂紋，終於沒有繼續擴大。
林楓緩緩吐出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果然。
能刺進去，與能安全開啟，根本不是一回事！
剛才自己若是再往前多切一段，後果恐怕就完全不同了！
「別擴大了。」
雪帝的聲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
「就保持這樣。」
林楓點頭。
他用劍身穩住這道窄口，另一隻手則緩緩抬起，金色的生命光芒沿著雙方已有的精神聯絡亮了起來。
雪帝並沒有把本源直接塞進那條聯絡之中。
最先過來的，只有一縷清晰的意識。
它沿著金色光芒，緩緩觸及林楓開放的第二精神之海。
「能感覺到嗎？」
林楓低聲問道。
「能。」
雪帝的回答，終於不再隔著先前那層遙遠的阻礙。
她的意識已經找到了能夠安放的位置。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獻祭！
封神台內的白色氣流緩緩升起。
一股莊嚴而古老的精神波動，從那團本源之中擴散開來。
沒有被冥王劍吞噬時的掙扎。
也沒有任何強迫。
冰天雪女正憑藉自己的意志，將尚未完成化形的胚胎，重新分解為最純粹的武魂本源！
白色光芒一縷接著一縷，從那道真正開啟的窄口中緩緩溢位。
光芒之中，一點橙金色的光輝，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林楓瞳孔微微一縮。
他能夠感覺到，那一點光輝之內，蘊含著極其驚人的力量！
可那股力量沒有直接爆發。
一層層冰雪封紋，始終將絕大部分力量牢牢鎖在其中。
雪帝封住的修為，正在隨著她轉化的本源，一同離開封神台。
真正流向林楓經脈的，只是她刻意分出、反覆壓低的一小部分！
「收劍！」
當最後一團本源靠近出口時，雪帝突然低喝。
林楓沒有遲疑，冥王劍迅速抽回，連同劍身上的死氣一起收入體內。
剩餘封印立刻向著缺口合攏！
可就在那一瞬間，已經收束成形的白色光團，卻先一步穿過了窄口，落入林楓掌心！
嗡！
封神台猛然一震。
中央空了。
那股讓它不斷承受壓力的冰雪本源，已經徹底離開！
殘餘光芒在空蕩蕩的檯面上交織片刻，終於慢慢暗了下去。
林楓卻已經顧不上看它。
冰冷！
極致的冰冷，正在順著手臂迅速蔓延！
他的手掌、手腕，甚至半邊肩膀，都在這一刻蒙上了細密冰霜。
可與此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感，也從身體深處升了起來。
那些寒意，正在與他的血肉、經脈建立聯絡！
「別把它當成死氣去吞。」
雪帝的聲音直接在精神之海中響起。
「接住我交給你的部分，其餘的，暫時別碰！」
林楓沉下心神，將原本想要加速運轉的魂力緩緩穩住。
四塊十萬年魂骨帶來的體魄，撐住了最初的衝擊。
可即便如此，他肩背上的肌肉依舊一陣抽緊，連呼吸之間，都開始出現淡淡白霧。
太強了！
這還是雪帝主動封存了絕大部分力量之後的結果！
若真讓那團本源之中的力量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自己根本不可能承受！
「再慢一點。」
林楓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
話音落下，湧入經脈的寒流果然減緩。
雪帝沒有在這種時候與他爭辯。
她同樣在感受林楓的承受極限，並將分出的力量繼續壓低。
雙方之間那條生命與精神聯絡，清清楚楚地傳遞著彼此的狀態。
誰都看不到對方所有的念頭。
可哪一處已經繃得太緊，卻已經不需要再靠猜測！
生靈之金的光芒，在第二精神之海中緩緩鋪開。
它沒有去融化冰雪。
而是穩住那道正在完整進入的意識，讓雪帝在轉化之中，始終保有屬於自己的清醒。
另一側的死亡之力，則被林楓主動收攏。
沒有衝過去爭奪。
更沒有試圖將雪帝化作冥王劍的養料。
金色光芒籠罩的一角，一道白色身影終於緩緩凝聚。
長發如雪，衣裙潔白。
那雙冰冷的眼眸睜開時，第二精神之海內彷佛都安靜了一瞬。
雪帝！
完整的雪帝！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看向遠處被收束住的灰白色氣息，最終將目光落在腳下的金色光芒之上。
意識沒有消散。
記憶沒有缺失。
她依舊是她！
「還好？」
林楓的聲音傳來。
雪帝緩緩抬起頭。
「先顧好你自己。」
林楓還沒來得及回答，體內的冰雪本源便再次一震！
最後一層聯絡，正在成形！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魂力沿著經脈流轉，一股與冥王劍截然不同的力量，從身體深處緩緩甦醒。
不是握在手中的劍。
而是彷佛原本就屬於自身的冰雪！
與此同時，一枚橙金色魂環，終於從腳下緩緩升了起來！
魂環內部，隱約可見一層層尚未展開的冰雪紋路。
那是雪帝親自留下的封存。
特殊的獻祭與本源轉化，令這枚魂環呈現出不同於尋常魂環的色澤。
可顏色再特殊，也不代表林楓此刻就能隨意調動其中的全部力量。
真正能用多少，依舊取決於他自己的承受能力！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
林楓身上的冰霜漸漸不再擴散，原本劇烈起伏的胸膛，也終於平穩了下來。
當最後一縷白色光芒融入身體時，雪帝的獻祭，徹底完成！
胚胎已經消失。
那具尚未真正化成人形、也未完成血肉骨骼的原軀，本源盡數融入了新生武魂與魂環。
沒有再留下另一塊冰屬性魂骨。
林楓原有的四塊魂骨，也沒有因此改變屬性。
但他的身體之中，卻從此多了一種完整的武魂！
冰天雪女！
「成功了？」
林楓緩緩睜開眼睛，抬起自己的右手。
掌心之中，一縷灰色光芒浮現。
冥王劍重新出現。
紫，紫，黑，黑，紅，紅，紅！
熟悉的七枚魂環接連升起，依舊環繞在他的身旁。
七環魂聖。
魂力比之前更加凝練，卻還沒有跨過魂斗羅的門檻。
林楓看著那柄灰色十字劍，隨後心念一動，將其緩緩收起。
灰光消散。
下一瞬，潔白的冰雪氣息從體內升騰而起！
一道人形虛影緩緩出現在他的身後，白髮飄動，衣袂如雪。
與此同時，剛才那枚橙金色魂環再次亮起，安靜地圍繞在他身旁。
只有一枚。
卻清清楚楚地屬於另一個武魂！
林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輕輕一動，一片薄薄的冰晶便在掌心凝聚。
那種如臂使指的感覺，讓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濃。
雙生武魂！
冥王劍。
冰天雪女！
直到這一刻，這件事情才真正落在了他的身上！
「別光顧著高興。」
雪帝的聲音在第二精神之海中響起。
「力量我已經封好了，但你現在還不能隨意解開那些封存。」
林楓笑了一聲。
「放心，我還沒有嫌自己活得太久。」
說著，他將冰雪氣息收回，又緩緩釋放出來。
兩種武魂的切換，雖然還需要適應，卻已經沒有先前那種陌生感。
隨後，林楓走到地窖另一端。
那裡放著幾塊用於測試魂導器的厚金屬板。
他挑出一塊沒有銘刻陣紋的，豎在空架上，又將周圍材料向兩側挪開。
「只能用一點。」
雪帝提醒道。
「我知道。」
林楓抬起右手，橙金色魂環緩緩亮起。
一段清晰的運轉方式，已經隨著新生武魂烙入他的感知之中。
第一魂技。
帝劍，冰極無雙！
嗡！
白色寒霧向掌心匯聚，一柄由極致之冰凝聚的長劍，緩緩出現在林楓手中。
劍身並不巨大。
可當那道冰冷劍鋒出現時，就連林楓自己，都感覺到了一股鋒銳至極的寒意！
他沒有催動更多力量。
只是順著自己熟悉的出劍動作，向著面前的金屬板，緩緩一斬！
嗤！
沒有巨大的爆炸。
也沒有漫天地動山搖的威勢。
金屬板中央，先是出現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緊接著，寒霜沿著白線迅速蔓延。
咔嚓！
被劍鋒斬中的那一小片金屬，竟在極寒侵入之後，直接裂了開來！
林楓眼中光芒驟然一亮。
好劍！
可下一刻，他握劍的手腕卻微微一沉。
魂力已經明顯消耗了一截，剛剛承受完獻祭的經脈，也傳來一陣發緊的感覺。
冰劍隨之輕輕顫動。
林楓沒有強行繼續，立刻散去魂技。
白色長劍化作細小冰晶，緩緩消失在掌心。
「這只是你現在能用的最初形態。」
雪帝淡淡說道。
「別拿它當成我全盛時候的一劍。」
林楓活動了一下手腕，臉上的笑容卻沒有減弱。
「最初形態，已經夠用了。」
他本就擅長用劍。
如今得到這樣的魂技，對他而言，自然遠比一招完全陌生的手段更加合適！
當然，冥王劍的劍傷與冰極無雙的極寒，終究不是同一種力量。
想要真正把第二武魂用好，還得繼續練。
林楓重新收起武魂，回頭看向已經空下來的封神台。
破開的外圍紋路還留在那裡。
台子沒有憑空消失，明德堂的調查也沒有結束。
他將隔息罩重新蓋好，把暫時用不到的東西放回地窖深處，隨後走回中間坐下，開始平復體內的魂力。
第二精神之海內，雪帝已經在生命光芒籠罩的一側安靜下來。
遠處的灰白色死亡氣息，與她所在的位置清楚分開。
雙方都還需要適應。
可這一次，林楓已經不再是靠想像去描繪自己的第二武魂。
冰天雪女，真正屬於他了！
林楓緩緩握緊右手，眼中的笑意逐漸化作一道冰冷光芒。
「玄子。」
「還有史萊克學院。」
「你們欠我的帳，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如今，距離那一天。
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