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還在進行著,天氣卻越來越冷,陰沉沉的,風也變化莫測起來。
蘇清歌晚上都會被凍醒,怎麼會這麼冷啊,
沈朝宗就把她抱在身上,把被子蓋緊。
他看過縣誌,歷史上在這個時段,氣溫驟降,都是極大的災害。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𝔞𝔫.𝔱𝔴超給力 】
村裡的老人都是經歷過的,自然知道,
「抓緊搶收啊,大雪來了就全完了,」
人們片刻不敢耽擱,玩命地幹活,
蘇清歌和白清月也是,用了最大的力氣,一直干,一直干。
中午回去,感覺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都是沈朝宗做飯。
洪秘書知道他們秋收辛苦,又送來很多物資,白面,掛麵,鉛筆,本子,還有一些雞蛋糕,糖果。
蘇清歌都收進空間,外面只留能吃一天的。
下午繼續幹活,沈朝宗那邊甜菜已經被糖廠都收走,也跟著蘇清歌一起干。
天陰的有些黑沉沉的,風也越來越大,零零散散的飄起來雪花,
「完了,下雪了,還有這麼多莊稼沒有收回去啊,」
「老天爺啊,求求你,別下雪,再等等,」
「我家小閨女餓死那年就是雪災,糧食都糟蹋了,第二年春天村里餓死十幾口人,」
眾人聽著,心裡仿佛壓著大石頭一樣,喘不過氣來。
雪花越來越大,由零散,變成一朵朵的,越來越密,一會地上就有一層。
沒有人抬頭,手都累得發抖,腳下的土地也越來越泥濘。
很多經歷過災害的老人都明白,完了,全完了。
雪越來越大把沒有收割的稻穀,大豆,玉米都打濕了,
場院裡的倉庫都滿了,苫布也都用上,無濟於事,大堆大堆的糧食被積雪覆蓋。
天黑下來,積雪已經沒過腳面,人們把收割的都運回去,放到任何可以擋雪的地方。
已經不能幹活了,人們低著頭,任越來越大的雪花壓在肩頭,氣氛低到窒息。
蘇清歌換掉泥濘的鞋子,煮了一點麵條,把厚的衣服被褥找出來。
熄滅蠟燭,沈朝宗把低落的她抱進懷裡,
「天災,人無能無力,最厲害的一次雪災,全縣餓死凍死幾百人,」
蘇清歌的身體明顯縮了一下,
親親她的額頭,
「早點睡,明早我和顧城,白清月一起去砍柴,溫度降得太快,人受不了,」
「嗯」,
黑壓壓的夜晚,只聽見唰唰的雪花飄落聲,村里很多人都睡不著。
一早起來大雪已經到了小腿,還在下,
沈朝宗幾人冒雪砍了幾捆柴,把屋子燒熱。
人們冒著雪繼續搶收,能收多少算多少。
一顆顆金黃飽滿的糧食,被凍住,被風雪打下來,掉在泥濘里,
有人邊收邊哭,一年的心血全沒了。
蘇清歌的手凍得發麻,也不敢停下,
沈朝宗一筐筐地扛起來往外運,雪水把褲子,衣服都打濕了,涼冰冰的貼著。
沒有人說話,一直干,終於把所有能運回去的,都運到場院,卻沒有人高興。
沈朝宗又去砍了兩捆柴,才回家,燒熱水,洗漱洗衣服,屋子也暖和了。
大雪是三天後停的,天依舊陰沉。
村長扒開糧食一看,顆粒都被泡的潮濕發霉了,
全員都要整理糧食,通風晾曬,雪水浸泡的厲害,溫度又低,糧食遲遲不干,發潮的越來越多。
蘇清歌的手,終歸還是長凍瘡了,又紅又癢,
沈朝宗端來一盆涼水給她慢慢搓,
「好涼啊,」
「用熱水手就廢了,先用涼水搓開。」
又用茄子秧煮了溫水,讓她泡著。
「怎麼這麼丑了啊?還能好嗎?」
她的纖纖玉指啊。
「能,以後都帶手套出去,」
「嗯,」
她的凍傷還是輕的,
李清婉,李瑩瑩的手都腫了,潰爛,流膿,碰一下,都疼死了。
李瑩瑩只剩下哭了,陳招娣乾的活多,手上粗糙的繭子多,到是還好,
「別哭,還不找赤腳醫生拿點藥,要不明年還生凍瘡。」
這場雪還沒有化,又下了兩場小雪。
到了交公糧的日子,各個村排隊等著檢查,
「發潮的,發霉的,都拉回去,不收,」
「可是,糧食都遭災啊,都這樣,」
「我不管,發霉的進了倉庫,其他糧食不都完了,回去分揀,」
趕著牛車又回來,繼續分揀,才勉強過關。
終於到了一年一度分糧的時候,卻沒有期待了,
原本長的那麼好,那麼沉甸甸的糧食,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每家分得糧食也就是往年的三分之一了,
「天啊,這麼點糧食,怎麼活啊,」
「往年搭配著菜蔬才剛吃飽,這麼點怎麼辦,」
「村長,咱們遭了災,國家應該有救濟啊,」
「周圍都遭災了,比咱們還厲害,要不是今年甜菜收得早,國家有補貼,這些都分不到。」
只得把糧食運回去,然後全家動員去山上搶物資。
別說榛子,松子,野梨子,山丁子這些,
連很多平時不吃的苦果子都撿回去,
等著蘇清歌和白清月上山,啥都沒有了,連個果子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大人,孩子還因為摘東西,罵人,打架,
「我先看到的,」
「誰摘了是誰的,」
吵吵鬧鬧的,哪裡都是人。
白清月說,「清歌姐,咱們去深山啊,那裡肯定有東西,」
沈朝宗說,「你敢,」
白清月不說話了,
顧城說,「要不去看看,我帶著傢伙呢,」
蘇清歌也不眨眼地看著他,無奈,
「都小心點,」
「嗯,」
幾人進深山,這裡的雪很深,沒有人的腳印。
沈朝宗緊緊抓著蘇清歌,白清月像是進入了米缸的小老鼠一樣,開心雀躍地,
「把你的傢伙,給我試試,」
是顧城自己做的一種弩,拿在手裡有點感覺,
「我先用用啊,」
「小辣椒,你叫我哥,我就給你用,」
「我有哥,你愛給不給」
「行,你厲害,給你用,」
兩人開始找動物的活動軌跡,深一腳,淺一腳的。
一會就發現了兔子的腳印,灰黑色的,還在那蹦蹦跳跳,
白清月舉起弓弩瞄準,射了出去,兔子倒下了,
「你這個不錯啊,」
「那是,我做了很長時間的,你的身手也不錯,」
顧城說著話,把野兔子撿回來,白清月看著蘇清歌,
「清歌姐,你喜歡吃野雞,還是兔子,我給你打,」
「吃野雞,」
「行,」
沈朝宗看著她,
「把弓弩給我,」
「沈爺,你要自己打啊?」
「嗯,」
下雪,野雞的蹤跡也好找,又往前走了一段,一隻公的在撲騰著翅膀。
瞄準,野雞應聲落下,
「沈爺,真厲害,」
白清月顛顛地撿回來,
「清歌姐,咱們烤著吃,」
「嗯,」
幾人找了個山洞,顧城帶了火柴,鹽。
檢點乾柴一邊烤火,一邊烤野雞野兔,白清月閒不住,
「你們烤著,我再去打點,」
「我也去,」
顧城也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