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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雪災

  秋收還在進行著,天氣卻越來越冷,陰沉沉的,風也變化莫測起來。

  蘇清歌晚上都會被凍醒,怎麼會這麼冷啊,

  沈朝宗就把她抱在身上,把被子蓋緊。

  他看過縣誌,歷史上在這個時段,氣溫驟降,都是極大的災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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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裡的老人都是經歷過的,自然知道,

  「抓緊搶收啊,大雪來了就全完了,」

  人們片刻不敢耽擱,玩命地幹活,

  蘇清歌和白清月也是,用了最大的力氣,一直干,一直干。

  中午回去,感覺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都是沈朝宗做飯。

  洪秘書知道他們秋收辛苦,又送來很多物資,白面,掛麵,鉛筆,本子,還有一些雞蛋糕,糖果。

  蘇清歌都收進空間,外面只留能吃一天的。

  下午繼續幹活,沈朝宗那邊甜菜已經被糖廠都收走,也跟著蘇清歌一起干。

  天陰的有些黑沉沉的,風也越來越大,零零散散的飄起來雪花,

  「完了,下雪了,還有這麼多莊稼沒有收回去啊,」

  「老天爺啊,求求你,別下雪,再等等,」

  「我家小閨女餓死那年就是雪災,糧食都糟蹋了,第二年春天村里餓死十幾口人,」

  眾人聽著,心裡仿佛壓著大石頭一樣,喘不過氣來。

  雪花越來越大,由零散,變成一朵朵的,越來越密,一會地上就有一層。

  沒有人抬頭,手都累得發抖,腳下的土地也越來越泥濘。

  很多經歷過災害的老人都明白,完了,全完了。

  雪越來越大把沒有收割的稻穀,大豆,玉米都打濕了,

  場院裡的倉庫都滿了,苫布也都用上,無濟於事,大堆大堆的糧食被積雪覆蓋。

  天黑下來,積雪已經沒過腳面,人們把收割的都運回去,放到任何可以擋雪的地方。

  已經不能幹活了,人們低著頭,任越來越大的雪花壓在肩頭,氣氛低到窒息。

  蘇清歌換掉泥濘的鞋子,煮了一點麵條,把厚的衣服被褥找出來。

  熄滅蠟燭,沈朝宗把低落的她抱進懷裡,

  「天災,人無能無力,最厲害的一次雪災,全縣餓死凍死幾百人,」

  蘇清歌的身體明顯縮了一下,

  親親她的額頭,

  「早點睡,明早我和顧城,白清月一起去砍柴,溫度降得太快,人受不了,」

  「嗯」,

  黑壓壓的夜晚,只聽見唰唰的雪花飄落聲,村里很多人都睡不著。

  一早起來大雪已經到了小腿,還在下,

  沈朝宗幾人冒雪砍了幾捆柴,把屋子燒熱。

  人們冒著雪繼續搶收,能收多少算多少。

  一顆顆金黃飽滿的糧食,被凍住,被風雪打下來,掉在泥濘里,

  有人邊收邊哭,一年的心血全沒了。

  蘇清歌的手凍得發麻,也不敢停下,

  沈朝宗一筐筐地扛起來往外運,雪水把褲子,衣服都打濕了,涼冰冰的貼著。

  沒有人說話,一直干,終於把所有能運回去的,都運到場院,卻沒有人高興。

  沈朝宗又去砍了兩捆柴,才回家,燒熱水,洗漱洗衣服,屋子也暖和了。

  大雪是三天後停的,天依舊陰沉。

  村長扒開糧食一看,顆粒都被泡的潮濕發霉了,

  全員都要整理糧食,通風晾曬,雪水浸泡的厲害,溫度又低,糧食遲遲不干,發潮的越來越多。

  蘇清歌的手,終歸還是長凍瘡了,又紅又癢,

  沈朝宗端來一盆涼水給她慢慢搓,

  「好涼啊,」

  「用熱水手就廢了,先用涼水搓開。」

  又用茄子秧煮了溫水,讓她泡著。

  「怎麼這麼丑了啊?還能好嗎?」

  她的纖纖玉指啊。

  「能,以後都帶手套出去,」

  「嗯,」

  她的凍傷還是輕的,

  李清婉,李瑩瑩的手都腫了,潰爛,流膿,碰一下,都疼死了。

  李瑩瑩只剩下哭了,陳招娣乾的活多,手上粗糙的繭子多,到是還好,

  「別哭,還不找赤腳醫生拿點藥,要不明年還生凍瘡。」

  這場雪還沒有化,又下了兩場小雪。

  到了交公糧的日子,各個村排隊等著檢查,

  「發潮的,發霉的,都拉回去,不收,」

  「可是,糧食都遭災啊,都這樣,」

  「我不管,發霉的進了倉庫,其他糧食不都完了,回去分揀,」

  趕著牛車又回來,繼續分揀,才勉強過關。

  終於到了一年一度分糧的時候,卻沒有期待了,

  原本長的那麼好,那麼沉甸甸的糧食,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每家分得糧食也就是往年的三分之一了,

  「天啊,這麼點糧食,怎麼活啊,」

  「往年搭配著菜蔬才剛吃飽,這麼點怎麼辦,」

  「村長,咱們遭了災,國家應該有救濟啊,」

  「周圍都遭災了,比咱們還厲害,要不是今年甜菜收得早,國家有補貼,這些都分不到。」

  只得把糧食運回去,然後全家動員去山上搶物資。

  別說榛子,松子,野梨子,山丁子這些,

  連很多平時不吃的苦果子都撿回去,

  等著蘇清歌和白清月上山,啥都沒有了,連個果子的影子都找不到了。

  大人,孩子還因為摘東西,罵人,打架,

  「我先看到的,」

  「誰摘了是誰的,」

  吵吵鬧鬧的,哪裡都是人。

  白清月說,「清歌姐,咱們去深山啊,那裡肯定有東西,」

  沈朝宗說,「你敢,」

  白清月不說話了,

  顧城說,「要不去看看,我帶著傢伙呢,」

  蘇清歌也不眨眼地看著他,無奈,

  「都小心點,」

  「嗯,」

  幾人進深山,這裡的雪很深,沒有人的腳印。

  沈朝宗緊緊抓著蘇清歌,白清月像是進入了米缸的小老鼠一樣,開心雀躍地,

  「把你的傢伙,給我試試,」

  是顧城自己做的一種弩,拿在手裡有點感覺,

  「我先用用啊,」

  「小辣椒,你叫我哥,我就給你用,」

  「我有哥,你愛給不給」

  「行,你厲害,給你用,」

  兩人開始找動物的活動軌跡,深一腳,淺一腳的。

  一會就發現了兔子的腳印,灰黑色的,還在那蹦蹦跳跳,

  白清月舉起弓弩瞄準,射了出去,兔子倒下了,

  「你這個不錯啊,」

  「那是,我做了很長時間的,你的身手也不錯,」

  顧城說著話,把野兔子撿回來,白清月看著蘇清歌,

  「清歌姐,你喜歡吃野雞,還是兔子,我給你打,」

  「吃野雞,」

  「行,」

  沈朝宗看著她,

  「把弓弩給我,」

  「沈爺,你要自己打啊?」

  「嗯,」

  下雪,野雞的蹤跡也好找,又往前走了一段,一隻公的在撲騰著翅膀。

  瞄準,野雞應聲落下,

  「沈爺,真厲害,」

  白清月顛顛地撿回來,

  「清歌姐,咱們烤著吃,」

  「嗯,」

  幾人找了個山洞,顧城帶了火柴,鹽。

  檢點乾柴一邊烤火,一邊烤野雞野兔,白清月閒不住,

  「你們烤著,我再去打點,」

  「我也去,」

  顧城也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