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瑩瑩跑回知青點，在門口深呼吸，不能讓別人看出端倪。
燒了一大鍋熱水，拎到洗澡間，狠狠地把自己搓了幾遍，眼淚又流了下來，告訴自己，只要能離開這裡，做什麼都值得。
穿好衣服，把扣子繫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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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下工，大家都回來了，張九菊想洗澡，一看缸里的水只剩下底了，
「誰把水都用了，中午還有大半缸呢，用了也不知道挑回來啊，」
如果是往常，李瑩瑩肯定是要反駁的，今天她低著頭沒有說話。
王兵幹了一天的活，已經很累了，不想再爭吵，
「別吵了，我去挑。」
吃飯的時候李瑩瑩也躲得很遠，王萌也低著頭，陳招娣總覺得怪怪的。
村長和馮會計討論推薦名額，一時間拿不準，
村長說，「我頭疼，你看著辦吧，」
馮會計心裡開心，「行，」
到了填推薦表的時候，馮會計把李瑩瑩的名字填上了，交到了公社。
村里人也都知道了消息，
「怎麼選了知青？不是工農兵嗎？」
「是啊，還是個幹活最慢的新知青，」
「誰選的，不公平，裡面肯定有貓膩，」
李瑩瑩的心終於踏實了，一改前幾天的萎靡，整個人像是打了勝仗一樣，眼裡都有光了，她終於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張九菊在屋子裡摔摔打打，
「哼，鬼知道使了什麼花招，憑她也配？」
王萌還是不說話。
蘇清歌又和鐵蛋他們上山了，
「清歌姐，你看這個，可好吃了，」
草叢中有幾株，上面的果實好像小燈籠一樣，
鐵蛋找了一個表皮蔫蔫的，剝開，裡面是個很光滑的，金黃色的小果子，扔進嘴裡，
「還行，過些日子更好吃，」
「這個叫什麼，」
「是姑娘果，」
名字還挺秀氣的，也嘗了一個，不錯，酸酸甜甜的，
兩人就把熟的，能吃的都摘到筐里。
又摘了一些黑天天，更黑，更甜了。
晚上，沈朝宗就把她抱在懷裡，已經幾天沒有親近了，
「整天瞎忙，不想我了？」
纖細柔軟的手臂摟著他的脖子，
「大叔，我想，我最想你了，」
用嫩嫩的臉頰去蹭他硬朗的面龐，親親昵昵的，
「嘴甜，」
「你嘗嘗甜不甜？」
「小壞蛋，」
親著她，開始好好品嘗，還是柔軟香甜的，淡淡的清香，是他喜歡的味道。
蘇清歌只要跟著他就行了，一會兒熱烈，一會兒溫柔沉溺，
大手護著她，撫摸著她，是安全的，是可以自由自在的。
美好的感覺充斥每一寸肌膚，舒適暢快，
她好想大聲地喊出來，又忍住，只能咬他。
摸著肩膀上的牙印，
「真成了小野貓了，」
「嗯，咬你，」
抱緊了，
「行，給你咬，」
親親她，哄著她，一會小野貓就睡著了。
天亮的早，沈朝宗每天醒來都要逗逗她，親親這，親親那，
聽著她哼哼唧唧，把她抱到自己身上，才摟著她，再睡一會。
地里的糧食越來越沉甸甸的了，甜菜也長得很好，一切都是豐收在望。
沈朝宗組織人給甜菜打老葉，防止褐斑病。
人們修水渠，檢修農具，上山采蘑菇，藥材，各種能山貨。
村長找到村里年輕的有經驗的，
「快要收秋了，野豬，狍子禍害莊稼，夜裡得有人守著，」
「村長咱們還上山打獵嗎？」
「打，民兵那裡有獵槍，你們商量一下，怎麼打，怎麼排班守夜。」
「好咧，又能吃肉了，」
「找顧知青，他當過兵，身手好，」
「好！」
一群人興高采烈地來到知青點，顧城也帶著他們練習，又排班守夜，整個知青點都很熱鬧。
「以後都按照這個排班，兩人一組，好好守夜，」
「顧知青，咱們什麼時候上山？」
「我看這幾天晴朗，準備一下，把獵槍都檢查一下，後天去，」
「好咧。」
知青們也高興，要吃肉了，誰不高興，
李瑩瑩最近幹活更不積極了，都在磨洋工，整天拿著小鏡子，梳理頭髮，
看他們沒有吃上肉呢，就高興成這樣，心裡嗤笑，『
一群土包子，至於嘛，』
『等她上了大學，再也不用和他們一起了，再找個家境好的對象，能吃香的喝辣的，
比蘇清歌還強，她還得待在這個小山村里，哼，』
其他女知青，都懶得說她，不好好幹活，等分糧的時候就哭了。
李瑩瑩一直期盼著好消息，等啊等，一個星期過去了，還沒有，就偷偷地來找馮會計，
兩人來到玉米地里，馮會計急不可耐，
「快讓我親一口，想死我了，」
李瑩瑩也學精了，
「不是說名額是我的嘛，怎們還不通知，」
馮會計邊摸著她，邊說，
「我也沒有騙你啊，推薦表就是你的名字啊，」
至於公社怎麼審核，那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事了。
「你沒騙我？」
「表都交上去了，怎麼騙啊，快點吧，」
說著手上的動作更多，也急切起來，李瑩瑩將信將疑，也沒有辦法證實，就半推半就了。
一身疲憊地回去，張九菊看著她，
「浪樣，不知道去哪裡鬼混了，」
李瑩瑩居然沒有還嘴，去洗澡間洗澡了。
第二天早上，村長還是在場院分配任務，
「我說個事啊，有人舉報馮會計貪污，收禮，他昨晚已經被抓起來了，以後領東西找我，或是等著新會計來。」
眾人啊了一聲，
「早就該抓起來了，不是個東西，」
「天天算計，輕鬆的活，好的糧食，好的工具都是他親戚領著，」
「對啊，貪污，侵占集體的財產，這回算是完了。」
李瑩瑩的心都停了幾秒，
『怎麼會，怎麼會，昨晚他們還......』
『會不會牽連自己，該怎麼辦，』
嘴唇發紫，臉色越來越白，
陳招娣看著她，
「你怎麼了？」
村長繼續說，
「都靜一靜啊，還有一個事，工農兵大學生的事，公社審核了，咱們村推薦的不過關，名額給隔壁村了，」
「啊，白白浪費了好機會，」
「就是，知青就是添亂，」
「肯定是和馮會計有關係，」
眾人議論紛紛，各種異樣的目光看著李瑩瑩，
她只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恍惚了，
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
「咣當」一聲，倒在地上。
「李知青暈倒了，」
「快點扶回去，真是什麼都干不好，還淨事，」
陳招娣背著她，張九菊和王萌在後面扶著，才把她弄回了知青點。
赤腳醫生來給扎了一針，她才醒過來，
兩眼空空的看著房頂，張九菊不管她怎樣，
「哼，天天臭美，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吧，」
李瑩瑩聽著聽著，哇哇大哭起來，她完了，以後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