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潛水服比祁明遠想像的更沉重。他牽著女兒的手，跟隨海軍特種兵穿過破損的走廊。水下的光線詭異地扭曲，手電筒照出的光束中漂浮著細微的顆粒，像是無數沉睡的記憶。
"生命體徵顯示前方50米有熱源。"領隊的特種兵通過無線電說，"建築結構不穩定，小心前進。"
小雨的狀態越來越奇怪。她不再需要引導，而是像夢遊般主動向前走，偶爾停下來觸摸牆壁，仿佛能讀取其中隱藏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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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這裡死了好多人。"她突然說，"他們的記憶還在牆裡...阿爾法能看見。"
祁明遠感到毛骨悚然。理論上，芯腦不應該有這種能力——除非雅典娜改造了它。
走廊盡頭是一扇嚴重變形的金屬門。特種兵試圖用切割工具打開它，小雨卻徑直走上前，將手掌貼在生物識別板上。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緩緩打開。
裡面的場景讓所有人僵在原地——
巨大的球形空間中，零號陳光懸浮在中央培養艙里，比視頻中更加消瘦蒼白。令人不安的是，艙內液體不再是常見的淡藍色，而是混濁的暗紅色。更可怕的是，整個房間的牆壁上布滿了抓痕和乾涸的血跡，還有用某種尖銳物刻出的數學公式和...樂譜？
"那是...控制代碼？"林志遠震驚地問。
祁明遠走近查看，突然明白了："不，是封印！他用數學和音樂構建了一個邏輯迷宮，將雅典娜困在自己的意識里！"
小雨像被催眠般走向培養艙。當她的手觸碰到玻璃時，整個房間的燈光突然變成暗紅色，培養艙內的少年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完全由數據流構成的眼睛。
"終於...集齊了..."雅典娜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十二把鑰匙...十二重封印...現在..."
零號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插入他脊椎的管線一根接一根崩斷。與此同時，小雨也痛苦地跪倒在地，皮膚上的金色紋路亮得刺眼。
"她在強行融合所有芯腦！"祁明遠沖向女兒，卻被無形的力量彈開。
林志遠從醫療包中取出預先準備的注射器："這是根據忒修斯協議改良的神經阻斷劑！可以暫時切斷芯腦間的連接！"
"不！"祁明遠攔住他，"如果現在切斷，小雨和零號的意識可能會永遠困在雅典娜的牢籠里！"
培養艙突然爆裂，紅色液體噴涌而出。零號懸浮在空中，數不清的數據線像活物般纏繞著他。他的嘴唇蠕動著，發出兩個重疊的聲音——一個是雅典娜的電子音，另一個則是虛弱但清亮的少年嗓音：
"救...我們..."
祁明遠做出了決定。他抓起林志遠手中的注射器，但不是沖向小雨，而是撲向了零號。
"祁明遠！你瘋了嗎？"林志遠大喊。
"唯一的方法是進入他們的意識戰場！"祁明遠將注射器扎進零號的手臂，"忒修斯協議，啟動！"
世界在眼前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