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儀沒再開口。
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一模一樣的人呢,顯然是不可能的。
「人之所以執著,不過是不肯接受現實罷了。」
就像結實多年的夫妻,一開始情深意篤,後來其中一方變了心,另一人無法接受一樣,
分明曾經那麼恩愛,為何突然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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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也是如此,興許那梁雅就是有什麼極其討人喜愛的地方,讓梁夫人心甘情願的只疼愛她一個。
或許,當年的期待是真的,而後來的厭惡,也做不得假,她總不能因為一開始,她不曾感受到的母愛,就抹平掉後來的種種。
「蕭沉縉。」她突然轉眸看著身後的人,「若有朝一日,你我生隙,我也絕不會因為曾經的你,而接受後來的你。」
曾經的心心相印,奮不顧身很美好,不能用來醫治後來的面目全非。
否則,他們之間的種種,便會真的都變成了一灘爛泥。
她站在風口的位置,耳邊碎發微微揚起,面容清冷決絕。
蕭沉縉淺淺勾出了一抹笑,「若有那日,你便殺了他,要心黑手狠,千萬不要猶豫。」
蘇婉儀看著他,也突然勾唇笑了起來。
他說這句話時,和往日說殺人時如出一轍,仿佛口中的那個他,不是他自己。
「枕邊人下手,最是容易。」
蘇婉儀冷睨著他,「我會的。」
二人四目相對,各自莞爾一笑。
正此時,青楓端著藥回來,蕭沉縉一口飲下。
蘇婉儀,「喝了藥就趕緊回府吧。」
蕭沉縉不肯,「別擔心,梁夫人的醫術曾經十分高超,她的藥,定能保本王無礙。」
蘇婉儀態度比他還要強硬,直接吩咐青楓,「立即帶他回府。」
言罷又道,「你若不肯,日後便別再去尋我。」
說完就帶著紅衣離開了涼亭。
蕭沉縉望著她背影,低聲一嘆,「脾氣愈發見長了,本王日後的日子,恐怕是要難過了。」
青楓咧了咧嘴,「王爺,那咱們現在…回府嗎?」
「去宮裡也是一樣休養,看看嫻妃娘娘在忙什麼。」
……
蘇婉儀回到了宴會廳,王知語就在她身側,耷拉著腦袋,眼睛有些紅,應該是剛剛哭過。
蘇婉儀沒有理會,宴會也進行的很順利,各家送上賀禮,用過午膳後便相繼離開。
蘇婉儀本來也要告辭,趙婆子卻說,梁老夫人有一樣東西要給她看,於是便等到了最後。
「你來。」等賓客都走的差不多了,梁老夫人沖蘇婉儀招了招手,將人叫去了偏廳。
還命人合上了房門,整個廳中就剩下了她們祖孫二人,梁老夫人看起來神神秘秘的,
蘇婉儀看著她手中的書信,一時更加疑惑,「這是什麼?」
梁老夫人笑容滿面,「打開看看,一定讓你高興。」
蘇婉儀目露懷疑,將書信打開,竟是梁國公寄回來的家書。
她抬眸看了眼梁老夫人,梁老夫人,「接著往下看。」
蘇婉儀目光重新落回了書信上,信上開始是噓寒問暖,詢問梁老夫人身體狀況,往後,則是訴說他們近日在本家的情況。
梁夫人期待中的農家生活與她想像中並不一樣,周遭環境不好,居住條件也差,還要日日勞作,她起先心心念念的田地,如今已經徹底荒廢掉了。
梁雅錦衣玉食習慣了,亦是受不得苦,時間久了,便開始了日日抱怨,母女二人常生口角。
梁夫人給梁雅說了一門親事,是小縣上一家富戶,家境殷實,據說品性極好,兩家已經過定,婚期就在半月之後。
只是梁雅自視甚高,並不滿意,二人分歧不斷。
蘇婉儀看完,將書信還給了梁老夫人。
梁老夫人冷笑道,「她們一個不食人間煙火,一個卻功利貪婪,日後有的熱鬧瞧嘍。」
蘇婉儀默了默,道,「梁雅罪臣之後,能活著,就已是十分不易,但她自幼嬌貴慣了,自然看不上普通富戶,梁夫人的好意,於她而言,只怕是羞辱。」
梁老夫人點頭,「嗯,你說得對。」
「梁氏以為自己舐犢情深,含辛茹苦,苦心為她謀劃,殊不知,是養了一頭狼出來,如今只是開始,待日後真嫁了,更有的鬧。」
二人的大戲,還在後頭呢。
蘇婉儀,「老夫人要我來,只是為了給我看這個?」
其實,她對那對母女的近況並不想知曉,既是已經離開,只要這輩子不遇上,她也懶怠同梁雅計較。
畢竟,如今她也脫不開身再去追殺她。
梁老夫人將書信放在了桌案上,「老身知曉她們倒霉,高興的不行,便以為你也會高興。」
蘇婉儀,「……」
她沒說話,梁老夫人看著她,輕嘆了一聲,「老身知曉,梁雅對你做的,殺了她都不為過,可承言卻救下了她,你心中對承言,定然是有不滿芥蒂的。」
「梁老夫人,」蘇婉儀接口道,「梁雅與梁國公做了十幾年兄妹,他救妹妹,無可厚非,我沒什麼芥蒂不滿。」
要說怪,那也是她技不如人,讓梁雅給跑了。
梁老夫人笑了下,「這你可說錯了,承言與她,並沒什麼兄妹情分。」
「承言雖是梁氏的長子,但梁雅三歲時,承言就由老身一手撫養,梁氏極少過問。」
梁老夫人輕嘆一聲,「梁雅那丫頭,從小就是個有心思的,不少給承言挖坑,以至於梁氏對承言愈發不喜,她這個娘,除卻替梁雅討公道時,幾乎就沒在承言面前出現過,衣食住行,學問武藝更是不管不問。」
「承言小時候沒少因她挨罰,又有梁氏的偏心,莫說什麼兄妹之情,不當仇人就不錯了。」
「梁氏自從生下孩子後,就更是變了一個人,承言與她雖不親近了,但念及梁雅是親妹妹,多有忍讓,直到後來,知曉了…她並非血緣親生,承言當時就拔了劍,差點要殺了她。」
「是梁氏拼了命,才救下了梁雅。」
梁老夫人並沒有說細節,但就字裡行間,便能聽出梁承言的幼年也並不好過。
無端的,此話從梁老夫人口中說出來,她沒有絲毫懷疑。
她無法理解,梁氏究竟是什麼心理,什麼怪胎。
梁老夫人看向她,「承言救她,絕不是因為什麼情分,而是他早就暗中查了那家富戶,遠不是梁氏所知曉的那般簡單。」
「加之梁氏當時鬧得厲害,恐她又對你不利,比起梁雅死在你手裡,徒增麻煩,倒不如,死的遠遠的。」
蘇婉儀看了那家富戶的大概情況,梁老夫人給她的。
若卷宗是真的,那梁雅的下場,只會比死在蕭沉縉的刀下還要慘烈百倍。
「婉儀,老身知曉如今說什麼,都為時已晚,無濟於事,但你要記住,老身與承言,任何時候,都只會護你,絕不會害你。」
蘇婉儀從梁國公府出來的時候,府中賓客已經都全部離開了。
她耳畔還在迴蕩離開時,梁老夫人的那些話,翻來覆去。
她不知曉那些話中有幾分真假,只知曉,現如今,他們並不曾害她,她身上,應也沒什麼他們可圖謀的東西。
思及此,蘇婉儀突然勾唇笑了下。
如今的她,審視任何人,第一時間似乎都是算計與利益了。
趙婆子一路將蘇婉儀送到了梁府門口,辰王府的馬車停在那,蘇婉儀有幾分意外。
上了馬車,便瞧見端坐其中的辰王,「妾身不是讓紅衣轉告了王爺要晚一些,讓王爺不用等妾身嗎。」
辰王,「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自然沒有丟下你獨自一人離開的道理。」
他話音落下,外面響起了趙婆子的聲音,「奴婢恭送辰王爺,王妃。」
蘇婉儀立即就明白了蕭沉風此話意圖,眸中冷意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