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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互不相讓

  親王娶妃子,娶側妃,納妾室,乃是稀疏平常之事。

  任誰也說不出什麼不對來。

  但……

  皇帝衝下御階,狠狠幾腳踹了過去,「你還敢給朕嘴硬。」

  他蕭家皇室便是往上數三代,也沒有娶人一家姐妹四人的先例。

  一旁王大人顫顫巍巍,「王爺納妾,自是理所應當,可是…」

  他對著皇帝跪了下去,「皇上,王爺在宴席上還說,說…就喜歡十六歲的…美嬌娘,讓臣,讓臣和臣的夫人繼續給他生,供他享用。」

  王大人說的羞憤交加,恨不能一頭撞死。

  王家百年大族,臉面都在今日丟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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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一聽,臉頰都狠狠抽了抽,火氣蹭蹭而起,「混帳,混帳…你……」

  「來人,將他給朕拖出去……」

  「不,拿庭仗來,朕要親自來!!」

  皇帝的怒吼聲響徹御書房,跪在門口的嫻妃身子僵了僵,轉瞬又恢復如常,只是低著頭,眼睛閉了起來,開始了碎碎念著什麼。

  書房裡,很快,小太監就將東西取了來,皇帝對準地上的蕭沉縉,狠狠打了下去。

  這一下不留餘力,蕭沉縉身子往前傾去,面上抑制不住的流露出痛苦。

  皇帝的的確確是下了狠手!!

  王大人也暗驚了驚。

  皇帝子嗣不豐,三位皇子中,縉王最混,卻也最有才能,嫻妃娘娘在後宮也頗為受寵,儲君之位花落誰家,可猶未可知…

  皇子的前途,不可限量!!!

  他得罪不起,皇上如今在氣頭上,但若真把人打出個好歹,會否遷怒於他,亦是未知。

  王大人心裡很糾結,一邊想要出口惡氣,一邊又心有忌憚。

  皇帝還沒有停,板子接連落在蕭沉縉身上。

  蕭沉縉都未曾溢出絲毫聲響,只是嘴角有淺淺的血絲溢了出來。

  王大人急忙開口,「陛下,臣的髮妻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臣心中記掛,便先告退了。」

  皇帝應允了。王大人行了禮後,馬不停蹄的離開了御書房。

  一時間,御書房中只剩父子二人,以及一個幾乎透明的梁承言。

  王大人一走,皇帝說話便不再收斂,「娶人姐妹四個,你有那能耐嗎?倒也不怕英年早逝!!」

  他這話頗有幾分熟悉,和嫻妃的口吻如出一轍。

  蕭沉縉語氣已經不如起先那般中氣十足,「事情,是兒臣鬧下的,和兒臣的母妃無關。」

  皇帝冷笑了聲,「子不教,母之過,若非你是朕的兒子,朕早就一刀斬了你,跪在門口的又豈止只有你的母妃。」

  蕭沉縉抬眸看他一眼,虛弱的笑了下,「怎麼?父皇還想誅兒臣九族不成?」

  皇帝扔了板子,對著他又踹了幾腳,許是尤不解氣,又接連踢了好幾下。

  「朕再問你一遍,王家女兒,你娶是不娶??」

  「兒臣從未說過不娶,只要王大人肯答應兒臣的條件。」

  「條件,條件!!」皇帝又踹了他幾下。

  「王家女不得外嫁,你怎麼敢!」就是他身為帝王,也不敢如此專橫。

  難不成王家日後的孫子輩也要歸屬於他?

  可思及他讓王大人重新生的那些混帳話,皇帝怒火中燒,「你簡直是個畜生。」

  「今日,朕倒要看看,你的骨頭究竟有多硬,到底能不能打軟了?」

  「來人!」皇帝一聲怒吼,「將他給朕拖下去,狠狠地打,打到他鬆口為止。」

  老規矩,太監不敢來拉,蕭沉縉手臂撐著地,髮絲垂落在身前,遮住了他大半側臉,艱難站起了身。

  那張臉上血色全無,卻依舊剛毅,未看皇帝一眼,轉身往外走去。

  梁承言皺著眉跟上。

  院子裡,長凳已經準備好了,嫻妃蹙眉詢問太監總管,「陛下怎麼說?」

  大太監嘆息了一聲,彎著腰沖嫻妃搖了搖頭,便轉身離開了。

  蕭沉縉趴在了長凳上,小太監一左一右,舉起庭仗落了下來,棍棒落在身上,發出悶響聲,除此之外,再無其餘聲音。

  嫻妃面色沉靜,抓著衣裙的手卻緊緊攥成了拳,手心裡布滿了薄汗。

  梁承言就站在長凳前,垂眸看著,「王爺如此,值得嗎?」

  蕭沉縉面色雪白,都是薄汗,「挨板子而已,本王從小挨到大,早便習慣了。」

  「…可皇上…這次並未說罰多少,王爺一直不鬆口,板子,便會一直打下去。」

  棍子接連落下,他微微閉著眼睛,聲音斷斷續續,「本王做事,何曾半途而廢過。」

  他的承諾,從不食言,他,絕對值得她信任。

  他不能令其,有絲毫瑕疵,那樣下次,他便不能再說「信本王」三字。

  他承諾了,便必須要有一個結果。

  梁承言站在那,看著板子一下下落下,薄唇抿的很緊很緊。

  他在數,數他已經受了多少板子,而正常人,能承受的最大限度又是多少。

  板子接二連三落下,他的心也開始發顫。

  凳子上的人已經很難再開口說話,眼睛緊緊閉著,臉色蒼白的駭人。

  梁承言見過不少次他挨罰,但這次,他從他身上,似乎第一次看到了一種極淡的,超脫平常的沉靜。

  似是生死置之度外,生死由命。

  他不會鬆口了,他在賭,賭皇帝會不會真的打死他。

  他曾說,從小到大,他如履薄冰,也屢屢身陷絕境,岌岌可危,他的命,是一次次的死裡逃生。

  這一次,亦然。

  皇家,向來如此。

  梁承言轉眸,看向了御書房,那裡安安靜靜,沒有絲毫動靜,就連總管太監都沒有出來看一眼。

  皇上的態度,似也十分堅決。

  各不相讓!!

  小太監打的越來越慢,可饒是如此,也已經快到人所能承受的極限。

  再打下去,人便真的死了。

  凳子上的人已半昏死了過去……

  嫻妃面上的平靜終於有了變化,起身撲到了長凳前,叫停了小太監。

  「縉兒,縉兒…」她喚了幾聲,男子都似沒什麼動靜。

  小太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人為難的扔下了庭仗,往御書房跑去。

  嫻妃捧起了蕭沉縉的臉,手都在輕顫。

  蕭沉縉依舊沒什麼動靜,那雙總是上揚狂妄的眸子,此刻緊緊的閉著,悄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