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姑娘不枉出身清貴詩書門第,看著就氣質端莊大度賢良。」
蘇婉儀腳步一頓,抬頭看去一眼。
王姑娘心花怒放,面上卻不驕不躁,「王爺過譽了,臣女不敢當。」
蕭沉縉揮了揮手,「王家女兒,當的起。」
王大人笑的眼睛都要睜不開,在一旁說著客套話。
蕭沉縉也極其給面子,就差與其翁婿相稱了。
「父皇如此看重王家,可見王家高風亮節,克己奉公,德高望重。」
「王家的後嗣,也必定都非同一般。」
王大人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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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場裡,精明敏銳的大人面色卻有些微滯,為官數十年,也算是看著這位主長大的,何時從他口中聽到過如此多的讚美之詞??
當然,精明的人當然不會是嫉妒,而是嗅到了股不太好的味道。
精明的人,目光看向精明的人,幾目相視,浮上深深的狐疑。
心裡已經開始天人交戰了,是識時務趕緊走,還是留下來看熱鬧呢?
這位主的熱鬧不容易看,可他們真的想看怎麼辦?
深陷其中的王大人顯然沒有意識到,依舊在呲著牙花樂。
他眼中只有王家的榮耀,完全沒有注意到有幾個稀疏的同僚往後退的腳步。
「王爺過譽了,下官屬實是不敢當,不敢當。」
王夫人,王家姑娘也在一旁附和。
參觀到此,本應該圓滿結束,開始用膳的。
王家姑娘正要邀請蕭沉縉入座…
蕭沉縉突然詢問,「怎不見府上其餘姑娘公子?」
「不是說王家昌盛,枝繁葉茂嗎,難不成本王記錯了,王家子嗣竟如此凋零?」
王知語一愣,這話問的,委實有些刺耳尖銳。
轉變有些太快,她一時有些反應不及。
王夫人八面玲瓏,立時笑著開口,「臣婦只有一子一女,長子不在京城。」
蕭沉縉直接坐在了放置匾額的桌子上,語調很混,「哦,那小妾姨娘呢,莫非王大人沒有,還是小妾沒生出孩子?」
「……」
在場眾人的附和追捧聲都停了,諂媚的笑還停留在臉上,與此刻的驚訝,怔愣交疊在一起,要多詭異尷尬,就有多詭異尷尬。
分明上一息還其樂融融的,怎麼突然就轉變了畫風。
而攜帶著妻女退到最後面的官員,已經開始暗暗的押注,縉王的這場么蛾子要如何出,戲怎麼唱了。
王夫人極不自然的看向了王大人。
王大人,「王爺說笑了,下官也有兩個姨娘,只是庶子庶女,上不得台面,怎敢在王爺面前現眼。」
「哎,王大人這是什麼話,日後都是一家人。」
「……」
許是被快樂沖昏了頭腦,王大人也沒有多想,派人去請。
王知語拽了拽王夫人的衣袖,皺著眉,很是不快。
王夫人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慰,「露個臉而已,王爺剛贊了你大度。」
王夫人對這樁婚事極其看重,她沖王知語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上前招待。
王知語強忍著不適,「王爺請入座吧,妹妹們稍後就來。」
蕭沉縉好說話的點頭應了一聲。
他的位置安排在最前面,王大人就與他挨在一起。
對面,坐著辰王和鈺王,二人寡言少語,似只是來走個過場,靜靜看著他,不發一言。
但鈺王,卻時不時用憐憫的目光,瞥眼王大人。
女眷們也都在王夫人的招呼下落了座。
蘇婉儀身旁坐著陳家姑娘,王知語,往下,是趙青舒。
趙青舒和她搭了幾句話,稱不上爭鋒相對,但絕不算友好,被陳家姑娘冷聲訓斥了幾句,
趙青舒面色不佳,「就算陳姑娘得王爺喜歡,貴為王妃,可如今卻也都尚不曾入府,陳姑娘的派頭,是不是擺的早了一些。」
她心裡存著氣,眾目睽睽之下,被如此訓斥,她豈能忍。
還未嫁入鈺王府,竟就如此數落她,她哪來的資格?
陳姑娘卻面色不變,「我既坐在趙姑娘的上位,便有這個資格,趙姑娘若是不滿,可坐上來,或不要坐在下座,起身離開,應也無人阻攔。」
宴會的座位,都是按照其身份嚴格排列的。
陳家姑娘的意思是,不服氣你來坐主位,只要你有能耐,有骨氣也可別做側妃,只要你有膽色!!
趙青舒氣的臉色發青。可她也的確上不去,也不能走。
一時氣的坐在那攥著拳發抖,幾乎要攪碎了手中帕子。
但無疑,老實了不少,
陳家姑娘也不再理會她,轉眸沖蘇婉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鈺王和縉王府雖針鋒相對,是敵非友,可表面的和平與體面還是要維持的。
刻薄解決不了問題,也不能給其帶來絲毫損傷,只會讓人笑話,她鈺王府女眷尖酸無禮,不夠大氣,心胸狹隘。
趙青舒算是鈺王府的人,她的行為,是在掉鈺王府的價!!
蘇婉儀饒有興致的笑了下,搖了搖頭,並不在意。
王知語默默看了會兒,很快就同陳家姑娘寒暄了起來,二人相處十分融洽,就差嫂嫂,弟妹的開始叫了。
而對她,王知語還算守禮,點頭寒暄了幾句,不知是不是多想了,蘇婉儀卻從中感受了若有似無的敵意,
也不奇怪,畢竟,蕭沉縉和蕭沉風不止是不和,說是仇敵都不為過。
王姑娘不曾嫁,就已經開始同仇敵愾了。
但同樣,她連招呼都沒有和趙青舒打,擺明了看不上。
許在京城裡,正妻不和小妾玩,乃是不成文的規定。
趙青舒坐在那,一個勁兒的撕扯帕子。
竟敢看不起她,待日後鈺王,縉王府沒落後,定要給幾人點顏色瞧瞧。
蘇婉儀沒閒工夫去琢磨幾人的彎彎繞,目光下意識落在了上位人的身上。
同一時間,他也在看著她。
也正此時,王家的幾個庶姑娘進來了。
今日算是雅宴,並無歌舞,此時賓客們便也都止了聲,看向了王家的幾個庶出姑娘。
容貌也都還尚可,中上等之姿,只是行為舉止略有些怯懦,缺了大家閨秀的落落大方和雍容氣度。
男人看女子,總喜歡高高在上,代入其中的挑剔,此時眾人心中的想法皆是,「只堪做妾。」
轉瞬又想到,縉王殿下非要見王家庶女幹什麼,莫非……也有那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