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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美滿一生

  蘇婉儀未語,抬眸看了眼天色,想著若是再不走,就真要等著王家的人來捉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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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很顯然,屋中另兩個人並沒有如此覺悟,梁承言道,「王爺的傷既是因臣而起,那理應臣來負責,王爺傷未痊癒這段日子,便交由臣來換藥吧。」

  「王爺若是覺得麻煩,臣宅邸中也有空房,隨時歡迎王爺前往小住。」

  「不必。」蕭沉縉,「焉知梁世子不會趁機,謀奪本王性命,本王信不過你。」

  梁承言語氣平靜,「王爺頻繁出入辰王府,就不怕辰王知曉,要王爺性命??」

  蕭沉縉目光溫柔的看向了蘇婉儀,「本王甘之如飴。」

  「……」

  「……」

  蘇婉儀瞥了他一眼,嘴裡微微抽搐。

  梁承言臉色不佳,對某人的死皮賴臉極其不快,自然,也不會讓某人愉快。

  「王爺是不是忘了,自己有未婚妻!!」

  「若要麻煩,王爺也該是去麻煩王姑娘才對。」

  「……」

  屋中陷入了短暫的安靜,剩餘二人一時誰都沒有說話,蘇婉儀目光看向窗外,似沒有聽見,又或是不耐理會。

  但神情,顯而易見的清冷了下去。

  這次輪到了蕭沉縉面色不佳,陰沉的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目光第一時間看向了蘇婉儀。

  怕她又要收拾東西逃離。

  他好不容易才將人哄好,重新獲取了信任。

  梁承言此言,可以說是惡毒,哪壺不開提哪壺,傷人肺腑!!…

  蕭沉縉先前的吊兒郎當緩緩散去,眉目冰冷,「王姑娘是你乾娘?如此的孝順。」

  「……」

  梁承言對他那張嘴早就有了深刻認知,聞言面色不變,「不是臣的娘,但極有可能成為王爺的新娘。」

  「說夠了嗎?」蘇婉儀突然出聲,目光在二人身上冷冷掃過,「若是沒有,二位繼續,時間不早,我便不陪二位了。」

  言罷,她抬步直接離開。

  梁承言看著她的背影,薄唇微抿,久久未語,神情難辨。

  待人徹底消失,二人幾乎同一時間收回了目光。

  先開口的是梁承言,「王爺緊抓著她不放,究竟意欲何為?」

  蕭沉縉,「與你何干。」

  梁承言,「為何無干,她的事,臣,有資格過問。」

  「資格?」蕭沉縉譏諷的笑了笑,「那你來說說,什麼資格,又是誰賦予你的資格?」

  「憑藉什麼,是虛無縹緲的…」

  他未曾出口,笑容卻意味深長。

  梁承言眸子一暗,「王爺知曉了什麼?」

  蕭沉縉手臂搭在扶手上,姿態狂妄,「本王知曉…她很厭煩你,你在她心裡,更沒有一席之位。」

  梁承言不語,只是緊緊盯著蕭沉縉,似是想看出點什麼端倪。

  「王爺先前,與她似乎並不十分熱絡,如今突然如此……」

  「梁承言、」蕭沉縉聲音一冷,「莫太自信,本王想要奪嫡,只憑藉自己,梁國公府權力是不小,可於本王而言,依舊微不足道。」

  「不及她萬一。」

  有朝一日,他可能會為了她令其再進一步,但絕不會是因其,才有蘇婉儀!

  梁承言眸色沉沉,「王爺之言,就算臣信,可您以為旁人也會信嗎?」

  「婉儀會信嗎?」

  「那便不用你操心了。」蕭沉縉緩緩站起身,「若非如此,你以為,你是如何安穩活到現在的?」

  他又怎會只是坑害他,應會挖個坑,埋了他才對。

  梁承言,「…王爺莫要吹牛,臣雖不抵王爺卑鄙,但想要殺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且王爺若是光明磊落,又何懼她知道?」

  蕭沉縉未語,二人一站一坐,似有無形硝煙在屋中瀰漫。

  只是站著的人神情疏冷,壓迫感十足,明顯更勝一籌。

  半晌,蕭沉縉倏然勾唇一笑,「梁承言,她有沒有說過,你真的很自以為是?」

  「莫非你以為,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好?」

  「你對她沒有絲毫了解,哪來的臉說資格二字?」

  梁承言沉默了幾息,才說,「臣會慢慢去了解。」

  蕭沉縉眼中都是諷刺。

  若是了解,便該知她在感情上寡言少語,心思卻十分敏感細膩。

  她將自己包裹的很嚴實,似與外界隔離,縮在自己的硬殼裡,需要許許多多的真摯,才能讓她稍稍放鬆警惕,試著伸出利爪。

  可若一旦有風吹草動,她就又會打回原形。

  她不說,但會悲傷,難過,會翻來覆去,自我生疑,那些情緒極其耗費人的心力,會讓她痛苦不堪。

  也會讓她的殼更硬,轉圜艱難。

  而她的身後,空無一人,她要面對的東西太多太多,他不忍心,不捨得。

  亦不想前功盡棄。

  所以, 他們之間的所有問題都不能間隔太久,他需得立即處理。

  「你所謂的對她好,實則,都是在往她心口上捅刀子,讓她難過而已。」

  「梁雅如此,王家姑娘也是如此,你該知曉,我們兩情相悅,情投意合,你若真心對她好,方才,便該顧及她的感受,當隻字不提才是。」

  梁承言置放在膝上的手豁然收緊,面色晦暗,垂眸盯著蕭沉縉的黑色短靴,良久沒有說出口一個字。

  他以為自己的時刻提醒,落在她耳中,可能極其刺耳。

  他面上有幾分愧疚,恍然,蒼白。

  「你們何時兩情相悅,情投意合的?」

  他為何不知?

  蕭沉縉笑了下,笑容說不出的意氣風發,「自然是…第一次相見。」

  她的溫香軟玉,讓他惦念了許久,只是起初他以為是男人的欲望,色心作祟。

  蕭沉縉抬手在梁承言肩膀上拍了拍,用的力道不小,梁承言身子都歪了歪。

  抬眸,蕭沉縉用的正是那隻骨節斷裂的手臂。

  「……王爺的手臂…」

  「大夫方才不是說了,已經接好了。」

  「……」梁承言抿了抿唇,

  「王爺說了那麼多,歸根究底的原因,還不是在您自己身上,若沒有今日一遭,她也不會難過。」

  梁承言目光從他手臂上移開,落在了蕭沉縉臉上。

  後者面色淡淡,「本王的身份,註定了一些事無法避免,前路艱難,但事在人為,你看著就是。」

  言罷,他也抬步離開。

  梁承言卻坐在那沒動,看著蕭沉縉的背影消失,看著空空蕩蕩,荒蕪的院子,唇緊緊抿起,怔怔出神。

  他突然在想,若是當年沒有發生意外,娘沒有變化,婉儀在國公府長大,今日會是什麼情形??

  娘一定會很疼很疼妹妹,她會是國公府的掌上明珠!!

  似乎,娘與嫻妃關係匪淺,也早有口頭婚約。

  他們三人會一起讀書,婉儀興許會與縉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及笄後喜結連理……

  他會背著她出嫁!!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根無形的線,將一切系在一起,以別的方式,回到各自原本的位置。

  只是過程,荊棘叢生,艱難無比,

  「姻緣天定」這四個字突然浮現在他的腦海。

  梁承言突然扯唇笑了下,笑容無奈,又虛無縹緲,又似無能無力。

  「娘,孩兒該怎麼做,才是對的?」

  他起初以為自己就是對的,可縉王的話,讓他突然有了別的想法。

  婉儀無人依靠了十幾年,縉王對她而言,想來意義非凡。

  他的阻止究竟是為了她好,還是在摧毀她最後的溫暖。

  若連唯一的暖都不復存在,她又會變成什麼樣子。

  後果,可是他希望看到的?

  他盼望她好,如正常人一般,日後嫁人生子,美滿一生。

  但只怕,她會因種種經歷,而失去了愛人,與信任人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