嫻妃的確有那能力，能將蘇婉儀一起帶進去。
可下首的某人卻似乎不受威脅，面色沒什麼變化，「她凶得很，你應該知曉淑妃是怎麼死的，折騰她，到時她若要弄死你，兒臣可護不住。」
「……」
嫻妃豁然起身，走到他身前，噼里啪啦給了幾拳，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真動了氣。
在宮裡，只有她把別人氣死的份，能氣著他的，唯獨她自己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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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個逆子，本宮在後宮，可從不曾連累你！！」
嫻妃從不奢求別的，卻連安生度日都不能夠。
因為這逆子，她頭髮都多了幾根白，刺激的也要輾轉難眠，睡不下。
蕭沉縉也不動，似乎嫻妃的拳頭在他身上沒有絲毫作用。
「你的事，自己處理好，莫來牽連老娘。」她可遭不了那罪。
皇帝也正是知曉，才來威脅嚇她。
母子二人一時誰都沒再開口，氣氛頗有幾分寧靜的怪異。
嫻妃看著蕭沉縉那副渾不在意的模樣，眉頭緊鎖，「王家雖說榮光不比當年，但底蘊尚可，族中子弟有才者頗多，不失為一樁好婚事。」
「你父皇也不算虧待你。」
蕭沉縉看眼嫻妃，「再攪合進來一個王家，母妃是嫌如今還不夠刺激嗎？」
「……」嫻妃嘴角抽了抽。
「你莫以為我不知曉你的心思，但勝算幾何，你心中也當有定論，便是能成，也絕無可能昭示日月朝野。」
左右是做不了嫡妻，成婚也是早晚之事。
「我倒是覺得，若王家女真是那等胸懷寬廣，教養極佳的大家閨秀，也不失為一樁好姻緣。」
不論事態如何發展，蘇婉儀的身份都註定見不得光，他遲早都要有一個名義上的妻子。
蕭沉縉聞言，眉梢微微挑了挑，「哦？寬廣？怎麼個寬廣法？」
「守活寡，當傀儡，喝絕嗣藥，或者被我們倆合謀弄死了，也不恨不怨，能做到嗎？」
「……」
「小畜生」三個字，嫻妃脫口而出。
「你說的那是人話？你簡直比辰王母子還要歹毒無恥！！」
就算無心，正妻始終是正妻，該有的體面尊重半分都不能少。
蕭沉縉這樣的做法，天打雷劈都不為過。
言罷，嫻妃又道，「也是本宮高看你了，能做出…這種事，你和辰王就是一路貨色，哪裡姑娘嫁給你都要倒大霉。」
蕭沉縉被罵，也沒什麼情緒，「兒臣比他強一些，正因知曉自己的歹毒狠辣，才不能娶，以免忍不住禍害了人姑娘。」
「……」
嫻妃想要勸他娶的話哽在了喉嚨里，半個字都吐不出。
她清楚自己兒子的德行，那話不是玩笑。
她也不是歹毒的淑妃，最起碼的道德底線還是有的。
「你倆鎖死吧，狗東西們。」
……
從宮中離開，馬車上，顧公公小心翼翼的稟報，「主子，王大人一下朝，便請人選定了良辰吉日，宴會就定在三日後，您看…」去還是不去？
不去？皇上這次連嫻妃都給一起威脅了，顯然是下了決心，非要給主子賜婚了。
而王家，宴會也辦的極其盛大，且滿朝文武都知曉了皇上的用意，若是主子去，便算是變相承認了這樁婚事。
顧公公也是一個頭兩個大，但也覺得嫻妃娘娘所言不無道理，只是他不敢勸。
蕭沉縉靠在車壁上，眉目有些陰沉，沒有言語。
半晌，他突然問起了別的，「先前讓查的梁國公府的事，可有眉目了？」
顧公公立即點頭，「有了，書信已經在回來的路上，想來三五日就能到。」
蕭沉縉點了點頭，懶散的身姿倚靠在車壁上，又不說話了，整個人看起來心情極差。
顧公公又稟報了一樁別的事情，「早朝結束，梁國公攜梁夫人便離開了京城，經查探，其中有一丫鬟，應該是梁雅所扮。」
「回本家了？」蕭沉縉挑眉問。
顧公公點頭，「是，梁夫人很高興，梁國公看起來，倒不怎麼高興。」
……
夜深人靜，縉王府中安靜異常。
書房，顧公公看了眼外面暗沉沉的夜色，再次低聲催促，「時辰不早了，王爺該歇下了。」
後者不語，只是靜靜站在窗欞前，看著黑漆漆的夜。
第五遍催促時，顧公公張大嘴巴打了一個呵欠，無奈詢問，「主子是不是，手臂上的傷還疼著？」
佇立窗前的人終於有了動靜，微微點了點頭。
顧公公，「……」
他的神情一言難盡，昧著良心道，「王爺手臂傷口深，想要好的快，應該勤換藥，只是王府中沒有了。」
「本王去辰王府換。」他身子終於動了，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幾個縱躍間就消失了。
顧公公站在院中台階上，昂頭看著眨眼沒了人影的位置，唇線抿直，沉默良久。
便是頗有幾分一言難盡。
一隻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看什麼呢，主子呢？」
「去辰王府換藥了。」
青楓一臉驚愕，「去辰王府換藥？咱們王府窮的連藥和紗布都買不起了嗎？」
顧公公幽幽的瞪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青楓扯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主子如今，是愈發大膽了，也忒不把辰王放在眼裡了，你也不知道攔著點？」
顧公公，「…明日你來，陪主子一起熬鷹。」
言罷，他張大嘴巴，呵欠連天。
——
辰王府正院，蘇婉儀剛合衣躺下不久，便聽見身後傳來極其細微的開門，關門聲。
她身子一頓，旋即坐起身子看了過去。
來人穿著一身錦袍，正是前日在街上時她挑的那件，踩著閒適的步子朝她走來，笑容溫潤。
「還沒睡？」
蘇婉儀，「……」
他怎麼又來了？
她看著他，沉默了好幾息，才開口，「這裡到底是辰王府，不是你縉王府的後花園。」
任其隨意出入。
當真是倒反天罡！！！
聲音落下，蕭沉縉已經站在了床前，眸中流露出了一抹脆弱，「本來不想打擾你的，可你知道的，王府中沒有傷藥，我手臂要每日換藥，只能來找你了。」
「……」
偌大一個王府沒有治傷藥，「你覺得，你這話說出來，我能相信嗎？」蘇婉儀面無表情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