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抽動了幾下，胸口起伏的厲害，陰沉至極的目光投向了縉王府的馬車。
青楓撫著胸口，「乖乖，我怎麼覺得，梁世子似乎快炸了啊。」
他好像還從未見梁世子如此生氣憤怒過。
不一會兒，馬車中傳出某人哼調子的愉悅聲線。
比方才和辰王交談時活潑多了。
……
早朝上，四部按列稟報結束，梁國公出列，說出了要告老還鄉之言，並遞上了辭呈。
皇帝面色意外，痛心疾首，起先自是不肯。
「朝中比愛卿年紀大的多的是，怎麼就年邁力不從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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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朝中比梁國公年紀大的官員驚愕之餘，瑟瑟發抖，就怕連他們一起趕出朝堂。
他們畢生宏願還未達成呢，也有一些，是在為了後世子孫鋪路。
尤其是陳老大人等人，年紀大了梁國公一圈都不止，聽聞告老還鄉四個字，張著嘴巴，一臉震驚。
他老了？那他們算什麼？
「梁國公正值壯年，就別說笑了，皇上對你看重，怎能捨得你離開。」說話的是陳老大人。
上位的皇帝點了點頭，目光深邃，似是想探究梁國公此為深意。
「陳老大人說的是，愛卿若是有什麼難處，儘管和朕如實說來。」
文武百官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此時都在議論梁國公告老一事，紛紛盯著殿中央。
梁國公正要拱手說話，梁承言卻先他一步，「回稟皇上，家父前些年征戰沙場，身上落了不少舊疾，大夫說，他需要安心靜養。」
「且如今天下已海晏河清，父親心中寬慰，也想和家母獨自去過過快活日子。」
梁國公偏頭瞥了眼突然插話的兒子，陰晦的瞪了他一眼。
小畜生，似生怕他走不成，他怎不知他舊疾如此嚴重。
「哦？」皇帝拉長音調，看著梁國公，「真是因此？」
「愛卿一身舊疾，也是為國效力，可曾讓太醫院的人瞧過？」
「臣……」
「回皇上，」梁國公的話再次被打斷，梁承言道，「不止是父親，母親前些年傷了身子，也一直未曾好全，他夫妻二人情深，想一同隱居，去過神仙日子，臣勸過，但父親執意，要陪著家母。」
言罷，他深深一鞠躬，「還望皇上成全，臣爹娘之夙願。」
梁國公，「……」
他嘴一抿，乾脆雙手交叉在身前，不說話了。
梁國公和梁夫人恩愛情深的事情，文武百官早有耳聞，此時聽了因由，紛紛止了聲，不再言語。
也有人惋惜，依梁國公的功勞與年歲，如今應正是有所建樹的時候，告老還鄉，委實可惜了。
三位親王目光也落在父子二人身上，誰都沒有開口，只蕭沉縉，眸子微眯，落在梁承言身上的目光透著一抹涼。
皇帝點了點頭，「原是如此，你母親的病，的確棘手。」
這些年太醫院也看了，國公府也曾廣貼告示，可就是沒一人能將其治好。
「既如此，那朕也確實沒理由再阻攔，」他嘆了口氣，似痛心疾首，「梁愛卿，若令夫人身體有所好轉，可要儘快回來。」
「是，皇上。」梁國公拱手應下，此事便算是有了結果。
皇帝又向禮部詢問了幾句鈺王大婚準備的事宜，得知一切都準備就緒，點了點頭便沒再多說什麼。
有皇后盯著，他的大婚也出不了什麼岔子，但畢竟是嫡子，該有的體面還得有。
所有人都以為到此，就該退朝各回各家了，不曾想，皇帝坐在龍椅上，卻始終沒有離開的意思，各家大人也只能低眉斂目的繼續等著。
獨梁家父子，眼神刀子一般在對方身上划來划去。
皇帝又突然再次開口，「戶部尚書。」
被叫到的官員愣了一下，旋即迅速出列，跪在了殿中央，「臣在。」
「你的祖父曾為內閣大學士，頗得先帝看重，朕記得，當年先帝曾贊其學養淵深，家聲克振之名。」
戶部王大人立即點頭，「確有此事，當年先帝還親手寫了匾額，如今就掛在家中正堂。」
只是後來王老大人去了，後輩再不曾復當年榮光，但也不差，王家底蘊深厚，後輩也個個在朝為官，只是高低各有不同罷了。
皇帝點點頭，「當年朕耳濡目染，常聽先帝誇讚你的祖父。」
「詩禮世胄，誠為國之柱石，爾等都應當向王老大人學習。」
文武百官一臉莫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對皇帝突如其來的這一出，深感怪異，
但還是紛紛跪地稱是，順便誇讚王家，王大人被誇的都有些懵，一時反應不及。
皇帝又道，「先帝親賜匾額，何等榮耀，各位大臣也當以此為目標，潛心向學，有空都去瞻仰瞻仰。」
「……是。」
雖然不知曉皇帝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文武百官十分聽話，已經開始向王大人提前下拜貼了。
王大人應接不暇，又聽皇帝說，「不必如此麻煩，王大人在府中辦個宴會，讓他們都去長長眼。」
「…哦，」王大人還有些呆愣，「是，就依陛下所言，臣回去就定日子，邀請同僚們前往做客。」
皇帝滿意的點點頭，笑容頗有幾分意味深長。
「王家詩禮之家，想來王家的女兒，也一定端莊持重，教養極佳。」
此話一出，滿堂又安靜了幾息。
王大人連忙推辭，稱皇帝繆贊。
多數人都雲裡霧裡，獨梁國公，也不和自己兒子鬥法打眉眼官司了，抬眸看向了皇帝，眸底似有幾分沉。
只是幾息，他便又移開目光，往親王列中的蕭沉縉投去一眼。
後者面上沒什麼變化，站在那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淡模樣。
梁承言也從自己父親的目光中意識到了什麼，薄唇微抿了抿，
皇帝也在此時又開了口，「老三，你幼時便一直崇揚你皇爺爺的字跡，此次你便也一起去瞧瞧。」
說到此，聰慧些的官員都回過了味來，眸中浮上瞭然。
原來，皇上是這麼個心思啊，竟是繞了那麼大一圈。
不過對象是縉王殿下，便也不奇怪了，確實要委婉一些，以防他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