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再一次陷入無聲。
蘇清寒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林辰把那玉佩塞進懷裡，還一臉誠懇地彎腰道謝。
「交出來。」蘇清寒聲音冰冷。
林辰護住胸口，往後退了半步：「這本就是我娘留給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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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說這是給她未來兒媳婦的，師尊你要的話就拿去吧……」
蘇清寒聞言氣極反笑。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胸膛微微起伏。
理智重新占據上風。
殺了他？
蘇清寒自問做不到。
她修的是清心寡欲的大道，講究因果循環。
那晚月圓，寒毒徹底爆發，是她自己失去理智，強行將這少年拽入床榻。
真要追究起來，錯在她。
更何況，這少年的陽氣不僅破了她的純陰之體，還陰差陽錯中和了糾纏她百年的寒毒，讓化神巔峰的瓶頸產生鬆動。
有錯在先，又受其恩惠。
若為掩蓋醜聞便殺人滅口，她的道心瞬間就會崩塌，此生修為再難寸進。
蘇清寒睜開眼，眼底的殺意已經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羞憤與無奈。
「誰是你師尊。」蘇清寒語氣生硬。
林辰立刻順杆爬：「您在主峰廣場，當著宗主和數千弟子的面點名要我。
全宗上下現在都知道我是寒月峰的人。您不是師尊，難道是……」
他故意拉長尾音，眼神透著幾分試探。
「閉嘴！」蘇清寒厲聲打斷，耳根泛起一抹紅暈。
她決不允許那晚的事情暴露。
蘇清寒抬起手，一道無形的靈力屏障瞬間籠罩整個大殿，隔絕內外一切探查。
「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蘇清寒盯著林辰的眼睛。
林辰立刻站直身體，收起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師尊吩咐。」
「立血誓。」
蘇清寒吐出三個字，「那晚在青陽城發生的一切，爛在肚子裡。
若敢向任何人吐露半個字，天雷轟頂，神魂俱滅。」
林辰心裡長舒一口氣。
只要不殺他，立個誓算什麼。
他毫不猶豫咬破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精血。
「皇天在上，厚土為證。
我林辰在此立誓，絕不將……若違此誓，叫我五雷轟頂，萬箭穿心，永世不得超生！」
精血在半空中化作一道繁複的符文，一分為二，分別沒入林辰和蘇清寒的眉心。
天地規則降臨。
血誓成。
蘇清寒看著林辰乾脆利落的動作，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只要這小子不說，那件事就永遠是個秘密。
「從今日起，你留在寒月峰。」
蘇清寒轉身走向主位，裙擺曳地，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後山竹林有一間閒置的偏屋，你住那裡。」
「多謝師尊收留。」林辰拱手。
蘇清寒坐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寒月峰沒有男弟子。山上全是女修。
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踏出後山半步。
更不許在峰內四處遊蕩，驚擾他人。」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若讓我發現你不安分，有半點逾矩的舉動，後果你應該清楚。」
林辰拍著胸脯保證：「師尊放心，徒兒最老實了，絕不給您添亂。」
蘇清寒看著林辰這副乖巧的模樣，心裡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太滑頭了。
這小子面對化神期威壓都能面不改色，絕不是什麼老實人。
蘇清寒猛地掐斷思緒，強行壓下心底湧起的羞恥感。
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
必須給他找點事做，磨磨他的性子。
「你雖入我寒月峰，但資質太差。」
蘇清寒冷冷開口，「五行雜靈根，鍊氣二層。寒月峰不養閒人。」
林辰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晚你喝醉酒，誤入我房間，說到底你也有過錯」。
蘇清寒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撇去浮沫，「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罰你去清掃寒月峰的千丈冰階。
日落前必須掃完，掃不完，沒有飯吃。」
林辰瞪大眼睛。
千丈冰階？
他上山的時候看了一眼，那台階直通峰頂，終年積雪，寒風刺骨。
他一個鍊氣二層，掃完千丈冰階，怕是命都沒了半條。
林辰低著頭，小聲嘀咕了一句：「變臉比翻書還快。那晚……叫的比誰都歡……」
聲音極低。
但在化神期大能的耳中，這聲音和打雷沒有任何區別。
大殿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蘇清寒手腕一抖，茶盞在掌心化為齏粉。
她猛地站起身，月白長裙無風自動，周身靈力劇烈翻滾。
「你說什麼，林辰？」
蘇清寒的聲音透著咬牙切齒的意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林辰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他反應極快，抬手就給自己來了一個響亮的嘴巴子。
「沒有！什麼都沒有！」
林辰連連後退，滿臉真誠，「我說師尊英明神武，罰得好！千丈冰階算什麼，徒兒這就去掃，保證連一片雪花都不留！」
說完，林辰轉身就往殿外跑，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師尊您歇著，徒兒告退！」
砰！大殿沉重的門被林辰反手關上。
大殿內重新恢復死寂。
蘇清寒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她抬起手，按住眉心，試圖平復暴走的靈力。
「混帳東西。」
蘇清寒咬著牙，罵出了百年來的第一句髒話。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欞，冷風灌入大殿。
視線越過重重殿宇，落在後山竹林的方向。
這小子體質絕對不簡單，不僅能承受純陰寒毒，還能反向壓制。
蘇清寒內視氣海。
百年未曾鬆動的化神巔峰瓶頸，此刻正散發著淡淡的螢光。
那股精純的陽氣還在她的經脈中緩慢遊走，持續修復著曾經被寒毒侵蝕的暗傷。
這等機緣，可遇不可求。
她把林辰留在寒月峰，一方面是為了監視，防止他亂說話。
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研究他體內的秘密。
「先掃三個月的冰階，磨磨你的銳氣。」蘇清寒冷哼一聲，轉身走入內殿。
另一邊。
林辰一口氣跑出大殿，順著青石小路一路狂奔，直到鑽進後山竹林才停下腳步。
他扶著一棵翠竹，大口喘著粗氣。
後背的粗布灰衣已經被冷汗浸透。
「好險，差點交代在裡面。」林辰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
他環顧四周 這片竹林極大，竹葉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冰藍色，散發著淡淡的寒氣。
林辰順著竹林深處走去，很快就看到了一間略顯破舊的木屋。
推開門，裡面只有一張木床，一套桌椅，落滿了灰塵。
林辰也不嫌棄，施展了一個簡單的除塵訣，將屋子清理乾淨。
他呈大字型躺在木床上，望著屋頂發呆。
今天這一連串的變故，簡直比他過去二十年加起來還要精彩。
「運氣不錯，剛進宗門，就睡出個絕美師尊……」
林辰忍不住摸出懷裡的極道帝兜，又忍不住用鼻子吸了吸。
嗯……
九九成，稀罕物兒……
布料柔軟，還殘留著一絲清冷的香氣。
他又摸出那枚玉佩。
「真踏馬刺激。」林辰咧嘴笑了。
雖然被罰去掃冰階，但這總比待在外門雜役處強。
寒月峰靈氣濃郁，是外界的數倍。
在這裡修煉，他鍊氣二層的修為絕對能突飛猛進。
更何況，他體內還殘留著一絲蘇清寒的純陰之氣。
林辰盤腿坐起，閉上雙眼，開始運轉基礎吐納法。
靈力順著經脈流轉。
氣海深處，那絲冰藍色的寒氣受到牽引，開始緩慢釋放出精純的能量。
林辰感覺渾身舒坦，之前的疲憊一掃而空。
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修仙界實力為尊。
今天蘇清寒能因為道心放過他，明天說不定就會因為其他原因反悔。
只有自己強大，才能真正掌控命運。
「千丈冰階是吧。」
林辰睜開眼，眼神堅定，「明天我就去見識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