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屍的氣息,是冷的。
白榆那一口氣吹到林清鳶耳垂上的時候,她整個人像是被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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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要推開白榆,手指都已經扣住了白榆的肩膀,可掌心觸碰到那片皮膚的時候,她驚訝地發現,白榆的身體在發燙。
……喪屍吃錯了東西,也會發燒的嗎?
林清鳶覺得這事有點顛覆她的認知。
她殺過那麼多的喪屍,也沒有遇到哪一隻喪屍,是像白榆這樣的。
林清鳶的手指收了回來,終究還是沒有推開白榆。
她暗暗地罵了自己一句,自討苦吃!
明知道那碗面有問題,明知道喪屍的腦袋不聰明,她為什麼要拿這個去考驗白榆?
當然,白榆的傻和執拗,也是超出了林清鳶的預想。
不知道這面里究竟有什麼,就敢這樣大口地吃!
要是吃死了……
好吧,白榆本來就是一具屍體,死過一次的了。
「白榆。」
林清鳶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點警告的意味。
「清醒點,不要亂動,不然我會殺了你。」
「那你就殺了我!」
白榆整個人軟綿綿地貼在她身上,下巴擱在林清鳶的肩窩裡,皮膚的溫度又悄然上升了一些,連同呼出來的氣息,都變得熱起來。
她的嘴唇有意無意地蹭過林清鳶的脖頸,那雙霧霾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著,睫毛上沾著點光,也不知道是汗水,還是剛剛被林清鳶摳嘴巴,嗆出來的淚水。
林清鳶的呼吸頓了一頓。
她實在受不了被人這樣抱著。
一陣酥麻的感覺,沿著頸側一路漫開,讓她攥著座椅布料的手指都不由得收緊了。
「白榆,我叫你坐好。」
林清鳶伸手去捏她的後頸,想要把她從自己身上提下來,但,白榆就像是一隻柔軟的八爪魚,緊緊抓著她,死活不肯撒開。
「你殺了我啊,林清鳶。」白榆笑嘻嘻的,一副不怕死的樣子:「反正你一直都想要殺我,我也有心理準備。」
林清鳶沉默地看著她。
白榆繼續說道:「我死了之後,你不要把我燒掉。把我的屍體隨便扔在一個陽光好的地方就行,我喜歡陽光,喜歡溫暖的地方……」
可惜,變成喪屍之後,生命里就只剩下了黑夜。
白榆再也不能曬太陽了。
林清鳶面無表情,沒有要答應她的意思。
白榆撇撇嘴。
「我就知道,你不能聽一隻喪屍的願望。」
「沒有我的允許,你覺得你可以死掉嗎?」
林清鳶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白榆,你想死,我偏不讓你死。我要你好好地活著,看我怎麼殺光你的同類,看人類如何獲得最終的勝利。」
白榆笑了一聲。
眯起了眼睛。
「好啊,我拭目以待。」
說著,她抬手,撇開了林清鳶的手指。
她的目光,還在盯著林清鳶的嘴巴。
話說現在她要是親上去的話……
應該不僅可以解一解身體的異常燥熱,還能試著把任務完成吧?
畢竟,自己嘴裡,還殘留有麵湯里的藥味呢。
「我警告過你了,不准亂來。」林清鳶立刻伸手,擋住了她的攻勢:「給我老老實實坐著。」
她的手掌捂住了白榆的嘴巴。
白榆挑了挑眉,伸出冰涼的舌尖,舔了一下她的手心。
林清鳶猛地收回了手,惡狠狠瞪了她一眼。
「不嫌髒?」林清鳶咬牙切齒:「我這手,殺過多少喪屍,摸過多少髒東西,你不知道?」
白榆認真地點頭:「知道!知道!」
「那你還……」
「我喜歡啊,我喜歡!只要是林小姐,我就喜歡!超喜歡!」
白榆再度湊上前來,聲音軟萌軟萌的,帶著不刻意的討好。
「再說了,林小姐也不是不洗手的人。林小姐的手又香又軟,我敢肯定,喜歡它的人,絕不僅僅只有我!」
林清鳶不想理她這個油腔滑調的傢伙,扭過頭,伸手去夠車門。
然而,下一秒,白榆就又一次發動了進攻。
這一次,她學聰明了,趁其不備,先親後頸,再偷偷抱腰,等林清鳶沒脾氣了,再繼續做任務……咳咳咳!
……
與此同時。
臨時營地的另一頭。
阮盈坐在大巴車的角落裡,手裡攥著一隻舊懷表。
錶盤上的指針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螢光。
她把懷表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又抬頭,看了看夜色。
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那碗面,她是煮好了之後,才下的藥。
它是變異植物製作的催情香料,是她跟另一個車隊的成員換來的,用了兩袋一百斤的新鮮大米換的呢。
因為是變異植物的副產品,所以,藥效會非常猛烈。
普通人只是多聞兩下,都會中招。
林清鳶不是普通人,但她只要肯吃,也一定會中招。
阮盈本來是想把這個用在喬念身上的。
但,她一想到喬念的性格,就只好打消這個念頭。
喬念是絕不能接受有人暗算她的。
自己想要取代林清鳶在她心中的地位,就得徐徐圖之,絕不能鋌而走險。
「這碗面,是喬念帶回來的食物做的,為了這碗面,喬念差點死了。」阮盈深呼吸一口氣,閉了閉眼睛。
她也不想浪費喬念辛辛苦苦找回來的物資。
但現在,她沒得選。
如果是其他人找到的物資,林清鳶未必在意。
只有喬念找回來的,她才有可能吃完。
「念念姐,你睡了嗎?」
阮盈把懷表裝進口袋,站起身。
她看向了旁邊座位上閉目養神的喬念。
喬念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她:「怎麼了?」
「我想了想,林姐姐肯定還在生我的氣。」阮盈的聲音和姿態都放得很低:「咱們的隊伍很快就要繼續前進了,這個時候,隊伍里的和諧尤為重要。」
喬念嘆了口氣:「是啊,隊伍里的和諧很重要。清鳶要是能夠想明白這一點,就好了。」
「我去給林姐姐道個歉吧。」
阮盈做出一副鼓足了勇氣的樣子來。
「林姐姐這會兒的車窗玻璃還是亮著的,她應該也沒有睡!我給她道個歉,把矛盾說開了,也許一切就都好了!」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喬念擺了擺手,說道:「算了,你別去。」
阮盈愣了一下:「為、為什麼……?」
喬念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道:「我了解清鳶,她為人固執,脾氣不好,但她的心不壞。」
「你等她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想一想,這事也就過去了。」
「現在你去找她道歉,她多半不會搭理你的。」
「早點睡吧,我也需要冷靜冷靜。」
聽著這些話,阮盈暗暗咬牙。
喬念今天的狀態可不對,她恐怕是真的要向林清鳶低頭了。
要是這倆人和好如初了,那還有自己什麼事?
自己只是一個沒有異能的普通人,在這個糟糕的末世,隨時會被拋棄,哪有什麼活下去的希望!
想到這裡,阮盈攥緊了拳頭。
無論如何,她必須要帶著喬念,去瞧一瞧林清鳶和白榆的「好事」!
「其實,念念姐,有一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喬念看了她一眼:「有話就直說。」
阮盈垂著眼眸,露出一個為難的表情:「就是……有人看見,林姐姐跟她帶回來的那個病懨懨的小女孩白榆……她們倆……」
「她們倆怎麼了?」
「她們的關係,好像,很親密……有點超出朋友的界限……」
聽到這話的喬念,雙手扶著座椅的扶手,緩緩坐直了身體。
「我好像一直都沒有看到白榆。」喬念說道:「我以為她已經離開隊伍了。」
阮盈輕吐了一口氣。
「她沒走,她在林姐姐的車裡。吃的,用的,穿的,好像都是林姐姐給她的……」
話音未落,她就看到喬念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搖搖晃晃地往車門的方向走去了。
阮盈心頭一喜,臉上卻還是焦急擔憂的神情。
「念念姐,你去哪裡?你等等我,我扶著你!」